那就是她和凯雯行动的时间窗口:大约5分钟。
她们要在这5分钟内,利用弗莱蒙特提供的定向炸药,炸开铅棺室东侧那堵相对薄弱的、非承重的石墙(图纸上标明外面是相邻仓库的窄巷),冲进去,以最快度解除或破坏囚犯身上最致命的束缚(如颈部的抑制环或胸口的主要刑具),然后带着这个重伤的庞然大物,从炸开的墙洞撤离。弗莱蒙特安排的人会在巷口接应。
计划听起来清晰,但每一步都充满变数。囚犯的状态、守卫的反应度、炸药的爆破效果、撤离路线的通畅程度……
以及,凯雯反复强调的、必须优先完成的“猎杀黑袍人”任务。
这意味着,真正能留给营救行动的核心时间,可能比5分钟更短。
特蕾西娅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表冰凉的金属外壳。她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稳而有力地跳动,与秒针“滴答、滴答”的声响微妙地同步。
紧张吗?当然。害怕吗?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必须成功的决心。
这个温迪戈战士必须救出来。不仅仅是为了获取温迪戈王庭的血誓和支持,不仅仅是为了打击殖民者的气焰。
更因为,他是她的同胞,是一个正在遭受非人折磨的、活生生的“人”……
“再坚持一下……”少女对着那扇厚重的门,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呢喃,眼眸中流露出与她年龄不符的坚毅,“再坚持一下就好……我们马上就带你离开这里……”
她将怀表小心地收回贴身的口袋,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通道的动静上。
铅棺室门外,并非无人看守。
四道如同融入阴影本身的身影,分别伫立在门两侧。
他们穿着统一的、材质奇特的黑色长袍,袍角几乎垂到地面,兜帽深深拉下,遮住了全部面容。
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出他们的站姿僵硬而标准,如同四尊没有生命的雕塑,唯有胸口随着极其缓慢的呼吸微微起伏。
“学会”的武装人员。
凯雯情报中重点标注的、需要极度警惕的敌人。
他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对源石技术和各种自然力量有着深厚的了解和应对手段,而且……冷酷无情,将一切都视为可观察、可操控、可毁灭的实验对象。
特蕾西娅评估着这四名守卫。强行突破几乎不可能,她和凯雯或许能对付,但必然会引警报,彻底失去突袭的机会。
唯一的希望,就是等待上方的爆炸引混乱,将他们调离——哪怕只是调离一部分。
时间,在紧张的对峙与压抑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8点46分。
8点47分。
8点48分。
特蕾西娅的神经越绷越紧。她开始在心中默默复述凯雯教导的爆破后行动步骤……
就在她的目光再次扫过怀表表盘,确认时间走到8点48分3o秒时——
异变陡生!
那四名如同石像般伫立不动的黑袍守卫,几乎在同一瞬间,动了!
不是漫不经心的踱步,不是警惕的巡视。而是如同接收到某种精确指令的机械,以惊人的、完全出常理的迅捷度,齐刷刷地转身,向着通道的另一端——并非通往上层,而是更深处的某个岔路口——冲去!
他们的动作协调一致,黑袍在空气中划过近乎无声的轨迹,度快到在特蕾西娅的视网膜上留下澹澹的残影。
“怎么回事?!”特蕾西娅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计划中的爆炸还没生!时间还没到!为什么守卫会突然离开?是现了什么异常?还是……有别的变故?
她的第一反应是隐蔽得更深,但下一秒,强烈的疑惑和不安压倒了对暴露的恐惧。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身子,目光紧紧追随着那四道迅远去的黑影。
只见他们冲到通道尽头一个不起眼的拐角处,其中一人没有丝毫停顿,直接伸手在墙壁某处用力一按——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械响动。
墙壁上,一块看似与周围石壁毫无二致的石板,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了后面一个隐藏的壁龛。
壁龛内部并非储物空间,而是一个结构复杂、布满了精密齿轮、传导水晶和闪烁符文的源石能量操控面板!
另一名黑袍守卫几乎在面板暴露的同一时间,从怀中掏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枚晶体。
约有鸡蛋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极度不祥的、仿佛沉淀了无数污秽与痛苦的紫黑色。
晶体内部并非纯净,而是翻涌着浑浊的、如同活物般的暗流,表面不时闪过细小的、令人心悸的惨白电弧。
即使隔着近二十米的距离,特蕾西娅也能感觉到,那枚晶体出现的瞬间,周围空气中的源石能量仿佛受到了强烈的刺激,开始不安地躁动起来。
她体内的共鸣感也猛地增强,传来一阵轻微的、带着厌恶与警示的刺痛。
黑袍守卫毫不犹豫,将那枚紫黑色晶体,精准地插入了操控面板中央一个专门设计的凹槽之中。
“嗡————”
低沉而令人牙酸的嗡鸣声,瞬间从面板处扩散开来!
面板上所有的符文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力,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放射出刺目的紫黑色光芒!
复杂的能量读数开始疯狂跳动,指示条瞬间冲破了安全阈值,向着危险的红区飙升!
更可怕的变化,生在铅棺室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