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凯雯刚吐出一个字,就被打断了。
“嘘。”
卡莲的食指轻轻按在了她的嘴唇上。
那动作轻柔得像羽毛,但指尖传来的温度和触感,却让凯雯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不是出于战斗反应,而是某种更原始、更难以解释的……僵硬。
“让我猜猜~”
卡莲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带着羞愤和焦急的语气,而是变得轻快、甜美,甚至带着点撒娇般的尾音。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你不是接头人。”她说,簪尾沿着凯雯的下颌线缓缓滑动,像情人的抚摸,又像刽子手在测量下刀的位置,“但你认识这个标志。”
簪尖停在了凯雯颈侧,正是刚才她抵着卡莲的同一个位置。
“你让我忘了这一切,立刻离开……”卡莲歪了歪头,白色的长从肩头滑落,几缕丝扫过凯雯的脸颊,“为什么?因为这里有危险?还是因为……你不想让我看到接下去会生的事?”
她的身体又靠近了一些。
现在,两人之间几乎没有空隙了。卡莲那身华丽繁复的金色礼服裙摆,铺散开来,几乎将凯雯黑色的裙装完全覆盖。
少女身上清冽的、带着阳光和草叶气息的味道,混合着宴会厅沾染的澹澹香水味,将凯雯完全包围。
太近了。
近到不合法。
近到让凯雯那经过无数战场淬炼的神经,都开始出警报。
“放开。”凯雯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
“不要~”
卡莲的回答轻快得像在拒绝一块不喜欢的甜点。
她甚至把脸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凯雯的脖颈。
“你身上有好闻的味道……”她轻声说,像在分享一个秘密,“像雪……像冬天的森林……还有……”
她的鼻尖真的碰到了凯雯的皮肤。
那一瞬间,凯雯整个人如同触电般颤了一下。
“卡莲·卡斯兰娜!”她终于喊出了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和……某种慌乱?
“你知道我的名字?”卡莲的眼睛亮了,像现了新玩具的孩子,“果然,你不是普通人。那么……我该怎么称呼你呢?美丽的小姐?还是……”
她的嘴唇几乎贴到了凯雯的耳廓。
“——我该叫你,‘线人’姐姐?”
热气喷在敏感的耳廓上。
凯雯的脸上,终于无法控制地泛起了红晕。
那红晕从耳根开始蔓延,迅爬满整张白皙的脸,甚至向下延伸到脖颈,没入黑色裙装的领口。
她冰蓝色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不是杀气,不是冷静,而是一种混合了羞愤、无奈、荒谬和极度尴尬的复杂神情。
“太他妈羞耻了……”
这句话不是卡莲说的。
是凯雯在心里对自己说的。
她,凯雯(凯文·卡斯兰娜),第六次崩坏的英雄,旧逐火之蛾的核心战力,穿越三百年的时空旅者,谋划炸毁剧院、营救王庭之主、猎杀黑袍人的幕后黑手——
现在,被一个三百年前的白毛小祖宗,用一支自己刚才还用来威胁对方的簪抵着脖子,按在石柱上,还被对方用鼻子在脖子上嗅来嗅去?!
这算什么?!
血脉压制的另一种表现形式吗?!
“你……”凯雯试图找回主动权,但卡莲的动作打断了她的思路。
少女的手——那只没有持簪的左手——轻轻握住了她的右手。
不是钳制,而是……十指相扣。
凯雯的手本能地想要挣脱,但卡莲握得很紧。
少女的手掌比她的略小一些,掌心有长期握剑磨出的薄茧,手指却纤细有力。此刻,那手指正一根根嵌入她的指缝,完成了一个标准的、情人般的十指相扣。
“你的手在抖。”卡莲轻声说,语气里带着某种天真的残忍,“在害怕吗?怕我?还是怕……别的什么?”
她说着,真的开始“摸”凯雯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