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到……让她几乎能隐约“嗅”到对方血脉中,属于“卡斯兰娜”那一支的、独特的印记。
这女孩,绝对和凯文有极近的血缘关系。很可能是直系先祖之一。
这个认知让凯雯感到一阵荒谬的眩晕。穿越三百年,不仅遇到了疑似凯文血脉源头的存在,还被对方主动攻击,现在更是以如此尴尬的姿势制服了对方……
这叫什么事?!
而且,这女孩的身份明显不简单。能出席这种级别的宴会,拥有如此纯净的卡斯兰娜血脉,性格莽撞却带着贵族特有的气质……多半是旧大陆卡斯兰娜家族的重要成员,甚至可能是核心继承人。
麻烦,大麻烦。
凯雯的思维飞运转。现在的情况是:炸药进入倒计时,那个黑袍人很可能正在地下某处,特蕾西娅应该已经按计划开始接触温迪戈囚犯……她必须尽快脱身,前往预定的接应点。
而这个白毛祖宗……打晕?
对祖宗出手,因果律第一个劈死自己!!
扔在这里?不行,太显眼,而且以卡斯兰娜的体质……
带走?更不可能,累赘且风险极高。
最好的办法是威慑住她,让她不敢声张或追击,然后自己迅离开。
所以凯雯选择了最直接的控制手段——利刃加颈,生死威胁。
对于这种热血上头的年轻战士,没有什么比冰冷的死亡触感更能让人冷静。
然而,就在凯雯斟酌着该如何用最简短的言语威慑对方、同时思考如何在不暴露更多信息的情况下脱身时——
被她制住的卡莲,身体虽然僵硬,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了那只握着簪、抵在自己颈边的,戴着黑色丝质手套的手。
手套是常见的女士晚装手套,长度及肘,质地细腻。没什么特别。
但那只手上握着的簪……
卡莲的视力极好。在如此近的距离,即使光线昏暗,她也能看清簪的细节。
银质的簪身,朴素无华。顶端的蓝宝石不大,成色也只能算一般。这些都没什么。
重点是……在簪身靠近顶端的位置,似乎刻着什么东西?
非常非常细微的刻痕,像是手工雕刻,线条简单,却让卡莲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图案是……
一团燃烧的火焰,包裹着一把断裂的剑。
卡莲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这个标记……这个标记!
几个小时前,她还在“庄园”的书房里,对着那张皱巴巴的密信,研究右下角那个用褐色液体绘制的、一模一样的标记!
这是那些“同志”——萨卡兹反抗组织联络网的标志!
这支簪……是这个金女人的?她是……联络网的人?接头人?还是……
无数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卡莲的脑海。震惊、困惑、难以置信……但紧随其后的,是一种豁然开朗般的激动和……更加混乱的羞耻感。
如果她真的是联络网的人……那自己刚才的攻击算什么?袭击战友?而且现在还被战友用这种姿势制住,利刃加颈……
不对,等等。暗号!接头暗号!
卡莲猛然想起了那封密信上,那让她和奥托排脸到脸红、羞耻到恨不得钻地缝的荒诞暗号。
难道……眼前这个强大、冰冷、美丽得不像凡人的金女人,就是她要接头的“同志”?那个要用“邀请跳舞”这种肉麻暗号来确认身份的人?
可是……地点不对啊?信上说的是“老橡树酒馆”,这里是凯旋门大剧院二楼观测台。时间也不对,宴会还没结束……
但标记不会错。卡斯兰娜家族对徽记和纹章有着近乎偏执的敏感和记忆力,她确信自己没看错。
难道是计划有变?紧急接头?
卡莲的大脑在极度的紧张、羞耻和混乱中高运转,几乎要过热冒烟。不管了!先对暗号!如果对了,那就是自己人,这场要命的误会就能解开!如果错了……呃,反正现在也被制住了,情况也不会更糟。
于是,在凯雯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
被她紧紧制在怀中、脸颊绯红、身体僵硬的白少女,突然用一种混合了豁出去的勇气、强烈的羞耻和一丝微妙期待的、微微颤的声音,结结巴巴地开口了:
“小、小姐……您、您今晚如此美丽……仿、仿佛月色下的珍珠……”
凯雯:“……?”
什么玩意儿?
卡莲闭着眼睛,如同背诵最艰涩的咒文,继续用视死如归的语气,磕磕绊绊地念出了那句让她脚趾抠地的完整暗号:
“不、不知我……是否有这份荣幸……邀、邀请您跳一支舞?这、这支舞或许无法改变世界的苦难……但、但至少能……暂时缓解我内心的孤寂……”
说完最后一个字,卡莲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血,耳朵尖更是烫得惊人。她紧紧闭着眼,不敢看身后女人的反应,心中疯狂呐喊:快回答啊!快说“乐意效劳,我的骑士”!只要你说出来,这场该死的误会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