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受到强烈干扰!对方有专业电子战单位!”
恐慌、愤怒、不解的呼喊在对讲机中此起彼伏。
袭击者显然有备而来,目标明确,火力强大,战术专业,甚至对大厦内部结构和安保部署有着惊人的了解。
这绝不是什么寻常的“恐怖袭击”,更像是一次精心策划的、准军事级别的斩行动或破坏行动,意在瘫痪世界政府的中枢指挥能力,或制造最大的恐慌与混乱。
然而,在这片硝烟与嘈杂的核心区域——一间位于大厦高层、拥有独立循环空气和加固结构的豪华办公室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窗户是特制的,隔绝了大部分外部噪音和烟尘。室内弥漫着淡雅的檀香,温度湿度恒定。
神州理事——司徒箐泓。
外界震天的爆炸声、对讲机里传来的焦急呼救,似乎都与她无关。
她甚至没有抬头去看窗外那触目惊心的浓烟与火光。
她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手中把玩的一件物事上。
那是一枚玉镯。
质地温润如羊脂,色泽是极为罕见的澹金沁色,在室内柔和的灯光下,流转着内敛而华美的光泽。
玉镯在手指间缓缓转动,指腹摩挲着光滑微凉的表面,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在欣赏一件绝世珍品,又像是在通过这冰冷的玉石,感受着某种更深邃、更恒定的韵律。
他的表情平静无波,眼神深邃,看不出丝毫对当前危机的担忧,也没有对总长遇刺一事的明显反应。
那种然物外的镇定,与办公室外乃至整栋大厦的混乱景象,形成了极其诡异而强烈的反差。
似乎,无论是总长苏尔特的生死,还是脚下这座象征权力的建筑正在遭受的猛烈攻击,都未能真正扰动她心湖的平静。
玉镯依旧在她指间缓缓旋转,光滑的表面,映照着窗外一闪而过的爆炸火光,也映照着她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洞悉一切、却又将所有情绪完美封存的眼眸。
他在想什么?
是在计算这场袭击背后的势力博弈?
是在评估总长倒下后权力格局的重新洗牌?
还是说……眼前这栋大厦内外的硝烟与混乱,本就在她的预料之中,甚至……
司徒箐泓把玩玉镯的手指微微一顿,并非因为突然降临的黑暗,也非因为那刺耳的、在封闭空间内回荡的避难广播。
【请各位理事在安保人员的陪同下进行避难……】
【请各位理事在安保人员的陪同下进行避难……】
广播声机械地重复着,在骤然漆黑的宽阔办公室内,与远处隐约传来的爆炸声、交火声、以及建筑结构受压的嘎吱声混合,营造出一种末日将至般的压抑氛围。
应急照明系统似乎也受到了干扰,只从门缝和少数几个备用出口标志处,透出惨绿或暗红的光芒,将室内华丽的陈设切割成怪诞的阴影。
司徒箐泓依旧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中,身形在微光中只剩下一个轮廓,唯有指间那枚澹金色的玉镯,偶尔反射一丝幽光,显露出其存在。
他平静得近乎异常,仿佛周遭的混乱与黑暗不过是舞台剧拙劣的背景音效。
直到——
一个几乎融入阴影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贴近他身侧。
来人步履轻捷,气息平稳,正是他此次从神州本土带来的、绝对可靠的贴身安保人员之一。
那人俯身,凑到司徒箐泓耳边,以极低的声音快说了几句什么。
黑暗中,看不清司徒箐泓的表情。只能隐约看到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指间转动的玉镯停了下来,被他稳稳握在掌心。
随即,他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衣襟,在那名安保人员的引导下,随着广播的指示,向预设的紧急避难通道走去。
他的步伐从容不迫,与周围可能正在生的奔逃、推搡、恐慌形成鲜明对比,仿佛不是在逃往避难所,而是在进行一场闲庭信步的夜间巡视。
………………
世界政府大厦,第1o7层与1o6层之间的隐蔽夹层。
这并非标准建筑结构的一部分,而是一个利用大厦内部特殊支撑结构和屏蔽材料建造的“暗层”。
入口极其隐蔽,需要多重权限验证,知晓其存在的人寥寥无几,是专为极少数最高层人员设立的、应对最极端情况的“安全屋”或“秘密节点”。
没有相应的特殊授权,即便是大厦的常规安保主管,也无法进入。
然而今天,这处绝密之地,迎来了一位不之客。
空气微微扰动,一道身影如同从阴影中析出,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通往这个夹层的最后一道气密合金闸门前。
来者全身包裹在不反光的深灰色贴身战甲之中,战甲线条流畅,完美贴合女性矫健的身形,关节处设计精巧,确保最大限度的灵活与静音。
面部被全覆盖式战术目镜遮挡,只留下一片冰冷的反光。
正是樱。
在世界政府内部那份不断更新的、令人头痛的“特殊人员监控清单”上,她的评级极高,被标注为“仅次于‘编号人员’之下的最优先危险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