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瞬间起身,寒狱冰天已然出鞘半寸,冰冷的刀气让周围的温度骤降。她紫色的眼眸紧盯着那正在成型的黑色传送门,眼神锐利如刀。
黑色礼服伊什梅尔的影像与话语,同样强行灌入了他们的意识。
当听到“凯文……危在旦夕”时,千劫暴躁的表情微微一僵,随即变得更加狰狞,但那狰狞之下,闪过一丝极其迅捷、难以捕捉的……关切?
“凯文这小子又出了什么事?!”千劫的吼声震得周围的晶叶簌簌作响,他几步跨到那已经完全成型、跃动着暗红电芒的传送门前,死死盯着门内混沌的涡流,仿佛想用目光把它烧穿……
“才一会儿没看着,就又把自己搞到要死要活的地步?!这个麻烦精!”
他的语气充满了惯常的不耐与暴躁,骂骂咧咧,但熟悉他如樱,却能从那双燃烧的猩红眼瞳深处,看到一丝紧绷的忧虑。
千劫与凯文,理念迥异,道路不同,一个倾向于以烈焰焚尽一切威胁,一个背负终焉行走于冰封的孤独之路。
在逐火之中,他们没少因此产生冲突甚至。但那份属于战友的、别扭的认可与情谊,早已在无数次背靠背的死战中,锻打成了一种坚不可摧的联结。
他可以骂凯文是“死脑筋”、“冰块脸”、“自虐狂”,但绝不会坐视他真的陷入死境。
樱轻轻吐出一口气,将寒狱冰天彻底归鞘,走到千劫身边。
她没有看千劫,而是凝视着传送门,清冷的声音如同泉水击石,平静而坚定:
“千劫,冷静点。”
“我冷静得很!”千劫头也不回地低吼,但周身的炎火却稍微收敛了一些。
樱继续道:“无论是因为人类文明的存续——这座塔的威胁已然乎想象,凯文显然是解决它的关键之一;还是作为曾与他并肩作战的战友……我们都没有理由,也没有资格,在此刻缺席。”
她的话语清晰而理性,点明了利害与责任。但千劫听出了更深层的意思:樱自己,又何尝不是出于对同伴的担忧与守护的意志?
她总是这样,将深沉的情感包裹在冷静的理由之下。
千劫沉默了几秒,重重地“啧”了一声。
“废话!还用你说?!”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出卡卡的声响,身上的火焰再次升腾,但这一次更加凝聚、更加可控,如同披覆在他身上的活体战甲……
“那就走!去看看那小子又捅了多大的篓子!要是他敢就这么死了,老子非把他从棺材里拽出来再揍一顿不可!”
典型的千劫式关心,粗暴,直接,充满暴力色彩,却无比真实。
樱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给予他们短暂喘息与治愈的森林,眼中掠过一丝惋惜,但决意已定。
“跟紧我,门后的空间极不稳定。”
樱说完,率先迈步,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轻盈而精准地切入黑色传送门那狂暴的能量边界。
千劫低吼一声,裹挟着滔天劫炎,如同一颗赤红的陨星,紧随其后撞入门内。森林重归寂静,唯有那眼泉水的金色涟漪,还在微微荡漾。
………………
这里并非塔内某个真实区域,而是爱莉希雅动用其权能,在极端恶劣的塔内环境中,强行开辟并维持的一小片“净土”。
它如同一个精致而脆弱的水晶球,内部是爱莉希雅记忆中“往世乐土”某处宁静花园的完美复现。
脚下是柔软如天鹅绒的翠绿草地,点缀着永不凋零的、色彩梦幻的奇异花卉。几株盛开的樱花树(并非真实樱树,而是能量构筑的、永远停留在最美绽放时刻的意象)伫立在一旁,飘落着闪烁着微光的粉色花瓣。
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潺潺流过,溪水中游动着星光般的能量光点。
天空是永恒的黄昏色调,柔和的金橙色光晕洒满每一个角落,空气中弥漫着甜美的花香与令人放松安宁的氛围。
在这片投影的中央,草地上临时构筑了两个由纯净光能形成的维生平台。
瓦尔特失去生命气息的身躯被妥善安置在其中一个平台上,律者核心在他胸口微微闪烁,如同风中残烛。
另一个平台上,律者少女薇莉丝被那柄诡异的黑剑钉穿,阿波尼亚的“戒律”力场如同最精密的琥珀,将她连同伤口一起冻结在濒死临界状态,生命权能的微光在她体表艰难流转。
爱莉希雅坐在溪边一块光滑的白石上,怀中抱着昏睡过去的九霄。
她轻轻哼着不知名的、温柔悦耳的小调,粉色的长垂落,紫水晶般的眼眸低垂,注视着少女即使沉睡也依旧紧蹙的眉头和残留泪痕的脸颊。
她的指尖流淌着澹粉色的光晕,如同最轻柔的羽毛,拂过九霄的额头、太阳穴,试图抚平那灵魂深处的惊涛骇浪与自我撕裂的剧痛。
阿波尼亚则站在两个维生平台之间,双手交握于胸前,闭目祈祷。澹金色的光辉从她身上散出来,与爱莉希雅的粉色光晕交织,共同维持着这片临时净土的稳定,以及对两位重伤者最低限度的生命维持。
她平静的面容下,精神正全力“阅读”着此地纠缠混乱到极致的“命运之线”,试图在无数死结中,寻找那几乎不存在的、微弱如蛛丝的希望支点。
黑色伊什梅尔的声音与影像,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打破了这片刻意营造的安宁。
爱莉希雅的哼唱戛然而止。她抬头的动作依旧优雅,但紫水晶般的眼眸中瞬间掠过了然、警惕以及一丝真切的担忧。
影像中“伊什梅尔”的黑色身影,还有那“危在旦夕”的宣告……
爱莉希雅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依旧甜美,却少了几分往日的轻快,多了几分凝重,“看来我们的小凯文,又遇到了不得了的麻烦了呢~?真是让人放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