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一软,她再也无法维持悬浮,朝着下方坠落。
而就在这时——
律者动了。
她甚至没有去看露娜坠落的身影,只是对着她坠落的方向,随意地抬起了另一只手。
一根完全由那种纯粹的、宣告“死亡”的黑色能量凝聚而成的长矛,瞬间在她手中成型。
长矛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光泽,却散着比任何锋利武器都要恐怖的“种结”气息。
她手腕轻轻一抖。
休——!
黑色长矛无声地撕裂空间,下一瞬,已然出现在正在下坠的露娜身前!
噗嗤!
毫无阻碍地,长矛贯穿了露娜的腹部(或者说躯干中部的主能量传导枢纽),带着她余势未消的身体,狠狠钉在了后方一块巨大而坚硬的紫色晶簇柱上!
“咳……!”
露娜的身体猛地一震,所有动作瞬间停止。她被牢牢地钉在晶体表面,如同标本架上被固定住的昆虫。
黑色长矛不仅仅是物理上的贯穿,更在疯狂地侵蚀、湮灭着她体内残存的所有能量和生机。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残存的意识,让她连惨叫都不出,只能出嗬嗬的抽气声。
她艰难地抬起头,视线模糊地望向远处那个猩红的身影。
律者再次抬起了手。
这一次,掌心之上,那枚曾经吞噬了阿尔法舍身一击、扩张出死亡领域的纯黑色能量球,再次浮现。
球体缓缓旋转,深邃得仿佛连视线都能吸进去,散着绝对的“归寂”意志。
律者绯红的眼眸看向被钉在晶柱上的露娜,眼神漠然,如同看着一粒尘埃。
她手腕轻轻一松。
那枚黑色的能量球,便脱离了她的手心,朝着露娜所在的方向,悠悠地、却带着无可阻挡的“必然”轨迹,飘飞而来。
度不快。
却封死了露娜所有渺茫的生路。
露娜看着那枚越来越近的黑色球体,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如此冰冷地笼罩下来。
身体被钉死,力量耗尽,意识涣散。
姐姐已经不在了。
自己也要……结束了吗?
就在黑色球体进入她最后清醒的视野范围,即将触及她身体的刹那——
某种深植于灵魂最深处、越了理智与绝望的本能,或者说,是她作为“露娜”、作为“妹妹”这个存在最后的痕迹,驱使着她干裂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却凝聚了她此刻全部残存情感与记忆的音节,混杂着能量液的血沫,从她喉间艰难地溢出:
“……姐……姐……?”
声音很轻,很快消散在死寂的空中。
甚至可能无法传递到任何人的耳中。
但那枚正悠悠飘来的黑色能量球,却在距离露娜身体仅剩不到三米的地方,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
律者那双一直漠然无波的绯红眼眸,在听到(或者说感知到)这个微弱音节时,眼睑,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瞬。
仿佛冰封的湖面,被一粒微不足道的石子,荡开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
与此同时,在她那苍白如雪的脸颊上,之前曾经裂开过、又消失的那道暗紫色缝隙的位置,皮肤之下,似乎有某种东西,极其微弱地,鼓动了一下。
如同沉眠的脉搏。
转瞬即逝。
黑色能量球只停顿了不到零点一秒,便继续向前。
而律者眼中的那一丝涟漪,也迅平复,恢复了冻结万古的漠然。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露娜闭上了眼睛。
最后的意识,沉入无边的黑暗与冰冷。
等待终结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