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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小葵的救赎（第5页）

“我曾经参与过侵略。手上沾过无辜者的血。”小葵的声音微微颤抖，但没有停下，“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那些被我们伤害的人，那些失去家园的生命……他们不会原谅我。我也不会原谅自己。”

她抬起头，眼中泪光闪烁，但目光坚定:

“但正因为这样，我才更不能看着你们走上同样的路。”

“同样的路？”有人不屑道，“我们只是想讨回公道！”

“公道？”小葵的声音突然提高，“你们现在做的，和当年的赛古尔星有什么区别？！你们想用暴力让地球人恐惧，用仇恨对抗仇恨——可结果呢？只会让更多的人仇恨我们，让那些只想安静生活的外星人，陷入更深的绝境！”

人群安静了一瞬。

“我学习过地球的历史。”小葵继续说，“几百年前，有一些从欧洲来的人，他们自称‘文明人’，来到一片新大陆。他们对那里的原住民做了什么？屠杀、掠夺、奴役。他们用火枪和病毒，消灭了数千万原住民，然后在他们的尸骨上，建立了自己的国家。”

她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

“他们管这叫‘文明扩张’，管这叫‘天命昭昭’。可实际上呢？那就是赤裸裸的屠杀和掠夺。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和那些欧洲殖民者有什么区别？！”

“你……”有人想反驳，却找不出合适的话。

“我们确实是被欺压的。我们确实有愤怒的理由。”小葵的声音变得低沉，“但正因为经历过痛苦，我们才更应该明白——把痛苦强加给别人，只会制造更多的痛苦。这不是解放，这是自我毁灭。”

那个佩丹星人沉默了几秒，然后咬牙切齿地说:“你说得轻巧！你根本没有体会过失去一切的痛苦！”

“我体会过。”小葵轻声说道，“在我第一次参与侵略的时候，我亲眼看到一个星球被毁灭。那里的孩子，他们的眼神……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从那以后，我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我知道，我罪无可恕。”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正因为知道，我才更要赎罪。不是用暴力，不是用仇恨——而是用余生，用每一分每一秒，去弥补那些我曾经伤害过的人。即使他们永远不会原谅我，至少，我不能再错一次。”

那个佩丹星人盯着她，眼中的仇恨依然存在，但似乎多了一丝复杂。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突然从人群中冲出来，一拳打在小葵脸上！

小葵没有躲。她被打得踉跄后退，脸上立刻肿起一块。

“你闭嘴！”那个袭击者是一个年轻的女子，眼中满是泪水，“我全家都死在赛古尔星人手里！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教！”

小葵站稳身形，看着她，轻声说道:“……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女子又挥拳打来，小葵依然没有躲。这一次她被打倒在地，嘴角溢出血丝。

“小葵！”美利花想冲上来，却被小葵抬手制止了。

“别过来。”小葵艰难地爬起来，看着那个女子，“让她打。这是我欠的。”

那个女子愣住了。她举起手，却怎么也挥不出第三拳。

更多的外星人围上来，有人愤怒地喊骂，有人伸出拳头。小葵被打倒在地，又被拉起来，又被推倒。她没有还手，只是咬着牙，一遍遍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美利花站在一旁，眼泪止不住地流。她想冲上去保护小葵，但小葵的眼神制止了她——那眼神在说:“让我来。”

人群中的愤怒似乎找到了出口，那些被压抑太久的痛苦和仇恨，全部倾泻在这个赛古尔星女人身上。小葵被打得遍体鳞伤，却始终没有倒下。

直到，有人举起了刀。

“够了！”一声暴喝，刍义冲上前，挡在了小葵面前。

所有人都愣住了。

“刍义，你干什么？！”那个拿刀的人喊道，“她是赛古尔星人！”

“我知道。”刍义说道，目光扫过人群，“但她说的，是对的。”

人群再次安静。

默勒也走上前，和刍义并肩站在一起。他看着那些愤怒的面孔，说:“这几天，我想了很多。这个赛古尔星女人说得没错——用暴力对抗暴力，只会让我们变成和那些侵略者一样的人。”

“可是——”那个佩丹星人还想说什么。

“可是什么？”刍义打断他，“你们打她，是因为她是赛古尔星人。可你们想过没有，地球人打我们，也是因为我们是‘外星人’。有什么区别？”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每个人心头。

刍义转身，扶起倒在地上的小葵。她浑身是伤，脸上青紫一片，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澈而坚定。

“你……”刍义看着她，沉默了几秒，“你比我想象的更勇敢。”

小葵勉强笑了笑，没有说话。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有人不服，有人沉默，也有人开始动摇。

“我们要的不是战争。”小葵的声音虽然虚弱，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们要的，是堂堂正正活着的权利。而要得到这个权利，靠的不是暴力，是让人类了解我们，接受我们。学习他们的知识，熟悉他们的工作，融入他们的社会——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真正地‘活下去’。”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个抱孩子的母亲身上:

“为了我们的孩子，也不要选择这条路。”

那个母亲低头看着怀中的婴儿，眼泪无声滑落。

人群的骚动，终于平息了。

而在战场上，黑暗格丽乔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满身伤痕的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