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里的风贴着地面卷过,吹得巨花第九层花瓣边缘残留的冰丝微微震颤。洛尘站在东侧原地,月白长衫下摆轻扬,指尖未动香囊,也未唤系统。他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对面六人身上,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方才取露,靠的是合力。”他说,“若有一方退后半步,地脉反冲,谁也走不出这山谷。”
面具人拄杖未语,权杖尖端仍插在土里三分,但身后一人掌心的幽蓝灵光已悄然散去。萧寒抱着葫芦立于右侧,金瞳微眯,指节还搭在葫芦口,雷弧未现,却也没收回。婉清左手藏瓶于袖,冰晶面纱下的呼吸平稳,肩线比方才松了些许,只是指尖仍轻轻抵着剑柄。
洛尘向前半步,双手摊开,不带武器,也不结印。“我来分。”他说,“不是争多论少,是看谁承了重压,谁挡了风险,谁始终守在关键处。”
他顿了顿,视线先落向面具人一方。“你们四人镇守四方阵脚,稳住三条地脉支络,若非如此,我动手之时,地气一乱,精华即毁。这份功,占最大。”
面具人眉骨微动,未开口,权杖却稍稍抬起了一寸。
“但仅有阵脚不够。”洛尘转而看向萧寒,“上方气流紊乱,若无你以雷丝织网,遮蔽七处风眼,反冲之力会直接撕裂花瓣内层。你布的屏障,是采摘能成的关键辅助。”
萧寒嘴角一挑,没说话,抱着葫芦的手松开了些。
最后,洛尘目光落在婉清身上。“她从始至终维持冰丝结界,七道寒环不曾断裂,哪怕在地脉震动最烈时也未偏移分毫。这是执行者必须有的定力。”他语气平直,“没有这层稳定,任何操作都会失败。”
三人皆未出声,气氛不再如先前那般紧绷,而是转入一种审度的沉默。
洛尘继续道:“所以,我提议——精华三分。”他伸出三指,“面具人一方四成,因承压最重;萧寒三成,因防护关键;婉清与我共三成,因主导采摘、承担最大操作风险。”
他取出三个玉匣,皆为空瓶,依次摆在身前石面上。“当场分装,封印灵纹。每一匣都注入灵识烙印,日后若有人私增或损减,立刻可查。”
话音落,山谷静了一瞬。
面具人终于开口,声音依旧低沉:“你凭什么裁定?”
洛尘没回避,反而上前一步,当着众人面,将属于自己的那枚玉匣打开,指尖凝聚一丝灵识,缓缓注入匣底。灵光一闪,烙印成形。
“我现在就做。”他说,“若你不信,可亲自查验。若日后现我藏私,随时可追责。”
萧寒轻笑一声,放下葫芦,指尖雷光微闪,也把自己的灵识打入玉匣。“你这人,还是老样子讲理。”他抬眼看向洛尘,“行,我认这一分。”
婉清静静看着洛尘,片刻后,轻轻点头:“依你。”
她也将灵识凝入玉匣,动作简洁。冰丝结界自空中缓缓消散,霜纹退去,足下再无寒痕。
面具人沉默良久,终于抬手,权杖离地。他身后四人同时收手,灵力归体。他本人缓步上前,将一枚玉匣接过,查验灵纹后,点头示意。
三方各自持匣,站位未变,但敌意已褪。萧寒重新抱起葫芦,嘴角仍有笑意,却不带讥讽。婉清将原本藏在袖中的玉瓶取出,交由洛尘分装。他以玉质小刃为引,将生息露缓缓导入三匣之中,每一分都精确控制,不多不少。
最后一滴落定,三匣同时封印,灵纹闭合,出轻微嗡鸣。
洛尘收手,退后半步,双臂垂落,紫眸低敛。风拂过他的银,香囊轻轻晃动。
“事毕。”他说。
山谷中央,七人仍立于原地。巨花完好,地脉安稳,风穿过花瓣缝隙,出细微沙响。方才撕裂的默契,被重新接上,虽不牢固,却已成型。
萧寒看了眼天色,又看了眼手中玉匣,忽然道:“接下来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