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壁深处的风贴着石面滑过,带着湿冷的腥气钻入鼻腔。洛尘脚步未停,右手指节微屈,按在肋骨处,那里的钝痛像一块烧红的铁片嵌在肉里,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经络。他没有回头,只低声说“跟紧。”
阿铁咬牙撑起铁杖,左腿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暗红痕迹。他额头青筋跳动,额角冷汗混着血水滑落,却仍将身体压低,护住前方半步空间。老六走在最后,右手紧攥炭笔记载本,指节泛白,左手焦伤处渗出淡黄液体,但他顾不上处理,目光死死盯住头顶钟乳石柱——方才那双赤红的眼睛已不见踪影,可岩缝间残留的灰雾仍在缓缓流动,如同活物般顺着地面裂纹爬行。
“前面……就是了。”洛尘忽然停下。
支道尽头豁然开阔,一方天然石台横亘于两壁交汇处,表面覆满青苔与矿物结晶。石台中央,一株叶片如刀的银光植物静静生长,每一片叶缘都泛着冷冽寒芒,轻轻晃动时竟出细微金鸣;另一侧盘曲而生的螺旋枝条则通体透明,枝干内有清气流转,仿佛凝固的风,在幽暗中散出极淡的荧光。
洛尘闭眼,紫眸掠过一抹琉璃色,识海中系统无声运转,香材波动清晰反馈锐金之气源自银叶根部三寸土壤,空灵之性由螺旋枝顶端嫩芽所聚。二者皆未受污染,状态完好。
“找到了。”他睁眼,声音平静。
阿铁喘息一声,铁杖重重杵地,土灵悄然释放,探向石台下方。地面稳固,无塌陷风险。老六则从怀中取出一张残符,咬破指尖补上一道静气纹路,灵力稍稳,随即翻开记载本,对照炭笔刻画的符号——裂痕形对应银叶,螺旋纹指向清气枝,星爆图样尚未出现,但前两者确认无误。
“材料齐了?”老六问。
“差一种能燃生微爆的引灵草。”洛尘扫视四周,“但它不在这里。”
“那你还要留在这?”阿铁皱眉,抬手抹去嘴角血丝,“这地方不对劲。那些小东西不是野兽,是守卫。”
“正因为是守卫,才说明这里有价值。”洛尘走向石台,袖中滑出研钵,玉杵轻置其上,“我要开始调配‘穿云引’,需要绝对安静。你们的气息会扰动灵材共振。”
“你一个人?”
“十步外听不见声响。”洛尘指向石台后方一处凹陷岩穴,“那里设了隔音结界,你们在那边守候即可。”
阿铁沉默片刻,终于点头。他拄杖前行,在岩穴入口布下一道简易预警阵纹,以土灵感知震动,若有异动即刻示警。老六将炭笔记载本拓印一份交予洛尘,又检查了一遍记录符号,确认无遗漏后,两人退至指定位置,背靠岩壁调息。
洛尘独自立于石台前,风声渐弱,唯有岩顶水珠滴落,敲在研钵边缘出清响。他盘膝坐下,先取银叶一片,置于研钵中央。指尖浮现淡金符文,轻轻压住叶身,防止金气暴走。随后玉杵落下,力度极轻,仅磨去边缘碎屑。粉末泛着金属光泽,刚一离体便欲飘散,却被符文压制,缓缓沉降。
接着,他伸手摘下螺旋枝顶端嫩芽。指腹轻捻,清气如烟逸出,瞬间弥漫周遭。他闭目,系统传来的调配指引在识海浮现——古朴香方图谱展开,配比清晰标注三成金息,七分清灵。
他依序将两份粉末洒入研钵。左手结印,引出一丝温和灵流环绕其上,右手持杵极缓搅动。起初粉末排斥,银辉与清光各自游走,互不相融。他调整节奏,杵尖划出细密弧线,灵流随之压缩、旋转,形成微型漩涡。
片刻后,粉末终于交融,泛起一层微弱银辉,质地趋于稳定。
洛尘睁开眼,紫眸中琉璃色未退。他并未停手,而是继续缓搅,确保融合彻底。研钵之上,灵光流转,映照着他低垂的眉眼。岩穴方向,阿铁倚壁闭目,老六紧握炭笔,两人虽未言语,视线却不时投来。
水珠滴落。
灵光未熄。
玉杵仍在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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