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哭笑不得:“这猴子,脾气不小。”
敖婧笑道:“它怕生。过几天就好了。”
果然,过了几天,小猴子就敢靠近秦墨了。先是远远地跟着,后来慢慢凑近,再后来敢跳到他肩上,揪着他的头玩。秦墨也不恼,由着它闹。
“这猴子,”他笑道,“有灵性。”
吴道点点头,道:“是,跟着婧儿久了,越来越通人性。”
秦墨看着在院子里追蝴蝶的敖婧,又看了看蹲在墙头晒太阳的小猴子,突然道:“吴兄,你这里,真好。”
吴道一怔:“什么?”
秦墨看着远处的山峦,缓缓道:“我从小在秦家长大,家里规矩多,管得严。吃饭不能说话,走路不能出声,练功不能偷懒。小时候不懂,觉得天底下的人都这样过日子。后来出来走了走,才知道,原来日子可以这样过。”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羡慕,也有些释然。
“吴兄,你这里,真好。”
吴道沉默了一会儿,道:“你要是喜欢,常来。”
秦墨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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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秦墨走了。
他走的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天空蓝得像洗过一样。他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看院子里的老槐树,看了看屋檐下的凉棚,看了看蹲在墙头晒太阳的小猴子。
“吴兄,”他抱拳道,“后会有期。”
吴道回了一礼:“后会有期。”
秦墨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笑道:“那坛腌果子,我带走了啊!侯老腌得好吃,我得拿回去给我爹尝尝。”
侯老头在厨房里探出头来,骂道:“偷了老朽一坛子果子,还好意思说!”
秦墨哈哈大笑,大步流星地走了。
吴道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光中,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崔三藤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走吧,进去吧。”
吴道点点头,转身向院子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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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长白山的秋天来了。
山上的树叶黄了大半,风一吹,簌簌落下一地金黄。天空蓝得透亮,像一块刚擦过的玻璃,连云彩都少见。
敖婧这些日子安静了许多。她经常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山峦呆。小猴子蹲在她旁边,也跟着呆,一人一猴,像两尊雕塑。
“婧儿,”崔三藤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想什么呢?”
敖婧沉默了一会儿,道:“崔姐姐,我是不是该回去了?”
崔三藤一怔:“回哪儿?”
敖婧低着头,小声道:“龙宫。我是东海龙王,不能一直待在陆地上。”
崔三藤沉默了很久。
“你想回去吗?”她问。
敖婧摇摇头,又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不知道。”她小声道,“我喜欢这里,喜欢你们,喜欢侯爷爷,喜欢小猴子。可是……可是龙宫也需要我。龟丞相来信说,好多事等着我处理。”
她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信纸已经皱巴巴的,显然看了很多遍。
崔三藤接过信,展开看了看。信是龟万年写的,说龙宫事务繁多,需要龙王回去主持。又说敖婧离开这么久,龙族上下都很想念她。信写得很客气,但字里行间,透着催促的意思。
崔三藤把信还给敖婧,伸手摸摸她的头。
“婧儿,不管你回不回去,这里都是你的家。随时回来,我们都欢迎。”
敖婧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真的吗?”
崔三藤点点头,把她揽进怀里。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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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吴道和崔三藤坐在院子里,说着这事。
“婧儿要回去,”崔三藤靠在他肩上,轻声道,“我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