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一直在。
这些话,他没有说出来。
但他知道,她都懂。
---
第二天,吴道起了个大早。
推开院门,山谷里雾气弥漫,白茫茫一片,像是一幅水墨画。空气清冷,带着松针的清香,吸进肺里,整个人都清醒了。
他沿着山道慢慢走,走得不快,也不急。路边的草丛里,露珠晶莹剔透,在晨光中闪闪亮。林子里,鸟雀叽叽喳喳地叫着,热闹得很。
走到那棵银杏树下,金黄色的叶子已经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树下那几棵紫花地丁,也已经枯萎了,只剩下干瘪的种子,散落在泥土里。
吴道蹲下身,捡起一颗种子,放在手心。
小小的,黑黑的,毫不起眼。
但明年春天,它会芽,会开花,会长出淡紫色的小花,在风中摇曳。
他把种子放回泥土里,站起身,向远处望去。
山谷里,炊烟袅袅升起。分局的屋顶,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孩子们的欢笑声,远远传来,清脆而响亮。
这就是人间。
他守护的人间。
他转身,向回走去。
---
回到分局,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
敖婧带着小猴子在喂鸡,一人一猴蹲在鸡窝前,手里捧着玉米粒,撒一把,叫两声。鸡围着她转,咯咯咯地叫,抢着吃食。
侯老头在厨房里忙活,锅铲翻飞,香气飘得满院子都是。风信子和阵九在院子里练功,拳来脚往,虎虎生风。柳老医师坐在屋檐下喝茶,眯着眼,看着众人忙活。
张天师坐在老槐树下,面前摆着棋盘,自己跟自己下棋。见吴道进来,他招招手,道:“吴道友,来下一盘。”
吴道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张天师执黑,吴道执白。两人都不说话,静静地落子。
下到中盘,张天师突然开口:“吴道友,以后有什么打算?”
吴道落下一子,想了想,道:“守着长白,守着分局,守着这些人。”
张天师点点头,道:“好。老道也该回龙虎山了。出来这么久,那些弟子该想老道了。”
吴道一怔:“天师要走了?”
张天师笑道:“怎么,舍不得老道?”
吴道也笑了,道:“是有点。”
张天师落下一子,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老道在龙虎山,你在长白山,隔得远,但心里有。这就够了。”
吴道点点头,没有说话。
一盘棋下完,张天师赢了半目。他站起身,拍拍衣裳,道:“老道该走了。”
吴道站起身,送他到院门口。
柳老医师也过来了,风信子和阵九也过来了,龙虎山的那些弟子也过来了。敖婧带着小猴子,也跑过来了。
张天师看着众人,笑道:“都别送了,老道又不是不回来了。”
他看向吴道,道:“吴道友,保重。”
吴道抱拳道:“天师保重。”
张天师点点头,转身向山谷外走去。那些弟子跟在他身后,一行人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晨雾中。
吴道站在院门口,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崔三藤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走吧,进去吧。”
吴道点点头,转身向院子里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