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师笑着点头:“好,婧儿。”
众人落座,道童斟上茶。茶香清冽,带着一丝松针的清香,沁人心脾。
张天师道:“这是龙虎山自产的‘松针茶’,虽比不上龙宫的珍品,却也别有风味。三位尝尝。”
吴道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汤入口,先是一股清冽的寒意,随即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在口中弥漫开来。他点点头,赞道:“好茶。”
崔三藤也尝了尝,同样点头称赞。敖婧更是喝得眼睛亮,连说好喝。
寒暄过后,张天师说起正事。
“吴道友,那卷关于渊墟的古籍,老道已经找到了。”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帛书,递给吴道,“你且看看。”
吴道接过,展开细看。
帛书上的字迹古朴苍劲,带着上古特有的韵味。他仔细阅读,越读眉头皱得越紧。
帛书记载,渊墟并非天生邪物,而是上古时期一场惊天大战的产物。那时,有两位大能——一位名“元”,一位名“始”,为争夺天地气运,展开了一场旷日持久的争斗。争斗到最后,两败俱伤,双双陨落。
但他们的意志并未消散。元之意志,化作“渊”;始之意志,化作“墟”。两者融合,便成了“渊墟”——一个集两大能意志于一体、却又失去了本我意识的存在。
渊墟诞生后,便开始了对现世的侵蚀。它没有善恶之分,没有目的之求,只是本能地吞噬一切存在,归于虚无。因为它本身就是两大能陨落后的怨念与执念的集合,它的存在,就是为了毁灭。
但古籍最后提到,渊墟并非不可战胜。因为它本身,就是由两大能的意志融合而成。若能唤醒其中沉睡的“元”或“始”的残留意识,便有可能让渊墟产生内部分裂,从而被封印甚至消灭。
吴道看完,久久不语。
元?始?
他想起那恶念最后说的话——“我们本是一体”。
难道,那恶念就是“元”或“始”的残留意识?而他自己,作为渊墟的善念,就是另一位的残留?
张天师看着他,道:“吴道友,你在想什么?”
吴道沉默片刻,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张天师听完,也陷入了沉思。
过了很久,他才道:“吴道友,你的猜测,不无道理。那恶念最后的选择,也确实符合‘元’或‘始’中某一位的性格。若真如此,那你体内,便流着另一位大能的血脉。”
他顿了顿,道:“但无论你是谁,你都是你。那两位大能早已陨落,他们的意志,也早已消散。留下的,只是你,和那恶念。如今恶念已散,你便是你。不必再为过去所困。”
吴道点头,心中豁然开朗。
是啊,无论出身如何,无论血脉如何,现在的他,就是他自己。
有自己要守护的人,有自己要守护的土地,有自己要守护的生活。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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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吴道三人在上清观住下。
张天师安排了最好的客房,又亲自下厨,做了几道龙虎山的特色素斋。敖婧吃得津津有味,连说比龙宫的山珍海味还好吃。
饭后,众人坐在院中赏月。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月光洒在松林间,泛着淡淡的银辉。有山风吹过,松涛阵阵,如同大海的涛声。
“吴道友,”张天师突然开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吴道想了想,道:“先回长白。然后……继续守护。”
张天师点点头,道:“好。无论你走到哪里,龙虎山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吴道心中一暖,抱拳道:“多谢天师。”
张天师摆摆手,笑道:“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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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吴道三人告辞离去。
张天师送他们到山门口,临别前,他从怀中取出三枚符箓,递给吴道。
“这是老道亲手绘制的‘上清护身符’,危急时刻可保一命。你收着,或许有用。”
吴道接过,郑重道谢。
三人沿着来时的路,缓缓下山。走到半山腰,回头望去,张天师依旧站在山门口,朝他们挥手。那杏黄的道袍在晨光中格外醒目,如同一盏永不熄灭的灯。
敖婧感慨道:“张天师人真好。”
崔三藤点头:“是啊,是个值得尊敬的长者。”
吴道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看了一眼那个身影,然后转身,继续向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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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走得比来时慢。
不是赶路,而是想多看看沿途的风景。春天已经彻底来了,路边的野花开了满地,红的、黄的、紫的、白的,五彩斑斓。田野里的麦苗长得老高,在风中摇曳,如同一片绿色的海洋。农人们在田里劳作,有的赶着牛犁地,有的弯着腰插秧,有的挑着担子送饭,一派繁忙景象。
敖婧依旧是最活跃的那个。她看见什么都新鲜,都要凑上去看看。看见农人插秧,她也要下田试试,结果一脚踩进泥里,拔都拔不出来,笑得崔三藤直不起腰。看见牧童放牛,她也要骑骑,结果牛不听话,把她甩下来,摔了一身泥,她也不恼,爬起来拍拍屁股,继续追。
吴道和崔三藤跟在后面,看着她闹,看着她笑,心中满是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