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吴道独自坐在院中。
崔三藤已经睡了。她今天走累了,回来就困得不行,刚躺下就睡着了。吴道给她盖好被子,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然后来到院子里。
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今晚的快乐是真的,但心底的那份沉重也是真的。老爷岭的秘密,渊墟恶念的话,自己的身世,这些都像一根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
他取出那枚龙脉守护令牌,借着月光细看。
背面的“渊墟”印记,依旧散着微弱的暗红色光芒。但比之前又黯淡了些,几乎要看不见了。是恶念的力量在消退,还是它在等待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个印记,将永远是他的一部分。
就像恶念说的,他们本是一体。他是善念,恶念是他抛弃的另一面。他们之间,永远无法真正分割。
“在想什么?”
身后传来崔三藤的声音。吴道回头,看见她披着棉袍,站在门口。
“怎么醒了?”
崔三藤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道:“感觉到你不在,就醒了。在想什么?”
吴道将令牌递给她看。
崔三藤看了一眼,道:“又暗了。”
吴道点头:“是啊。我在想,它什么时候会彻底消失。”
崔三藤看着他,道:“你是希望它消失,还是不希望?”
吴道一怔。
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想过。
希望它消失吗?当然希望。这印记就像一个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爆炸,随时可能伤害到他和他身边的人。
但真的希望它彻底消失吗?
那毕竟是……他的一部分。
崔三藤轻声道:“道哥,不管它消不消失,你都是你。你不需要因为它而怀疑自己。”
吴道沉默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崔三藤靠在他肩上,道:“睡吧,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吴道收起令牌,揽着她站起来,向屋里走去。
身后,月光静静地洒落,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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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吴道被一阵喧哗声吵醒。
睁开眼,听见外面有人在喊:“吴局!吴局!出事了!”
他一骨碌爬起来,披上衣服就往外跑。崔三藤也醒了,跟着他出来。
院门口,风信子站在那里,脸色很难看。
“怎么了?”吴道问。
风信子咽了口唾沫,道:“山里的兄弟传来消息,昨晚……昨晚有人闯进了老爷岭那个深坑。”
吴道脸色一变:“什么?!”
风信子道:“巡逻的兄弟今早现的,深坑周围的阵法被人破坏了,坑口有新鲜的脚印,一路往下延伸。有人……下去了。”
吴道的心沉了下去。
那个深坑,那个藏着恶念的地方,那个他刚刚得知自己身世的地方——有人闯进去了。
谁?
为什么要进去?
进去想干什么?
他没有犹豫,当即道:“召集人手,马上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