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是个中年妇人,见三人气度不凡,殷勤地招呼。吴道要了两间上房,又点了几个小菜,让送到房里。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推开窗,能看见县城的夜景——点点灯火,偶有行人走过,远处传来几声犬吠。
敖婧趴在窗边,望着外面,轻声道:“吴大哥,这里真好。”
吴道走到她身边,道:“好在哪里?”
“有人气。”敖婧道,“在龙宫,大家都对我恭恭敬敬的,连说话都小心翼翼的。这里不一样,街上的人走来走去,有笑的,有吵的,有买东西的,有卖东西的……热闹得很。”
吴道点点头:“这就是人间烟火。你父王让你当龙王,不是让你高高在上,而是让你守护这片人间。只有真正见过人间,才知道守护的意义。”
敖婧若有所思。
崔三藤端着一盘糕点走过来,递给敖婧一块:“尝尝,当地的桂花糕。”
敖婧接过,咬了一口,眼睛又亮了:“好吃!比龙宫的点心还好吃!”
崔三藤笑道:“龙宫的点心精致,人间的点心实在。各有各的好。”
敖婧点点头,又拿起一块。
三人围坐在桌边,吃着糕点,喝着茶,说着闲话。窗外,县城的灯火渐渐稀疏,夜色越来越浓。
这一夜,敖婧睡得很香。
梦中,她梦见了渔村的老人,小镇的糖人,茶馆的说书先生,还有这间小小的客栈。那些人,那些事,那些从未见过的人间烟火,都化作了温暖的光芒,照亮了她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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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三人继续上路。
他们穿过县城,走过田野,翻过山岭,一路向北。
有时在村庄借宿,有时在野外露宿。有时遇到赶集的百姓,有时遇到打猎的猎人。有时走过繁华的城镇,有时穿过荒凉的山野。
敖婧像一只出了笼的鸟儿,对一切都充满好奇。她会问吴道这是什么树,那是什么花,为什么这里的房子和渔村不一样,为什么那里的人穿着和别处不同。吴道一一解答,崔三藤在一旁补充,三人走走停停,说说笑笑,日子过得惬意而充实。
这一日,他们来到一座山脚下。
山不高,却林木茂密,一条小径蜿蜒而上,隐没在林中。山下有个小村庄,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敖婧问:“吴大哥,这是什么山?”
吴道看了看,道:“应该是一座无名小山,地图上没有标注。”
崔三藤却微微皱眉,道:“这山……有点不对劲。”
吴道看向她:“怎么了?”
崔三藤闭上眼睛,感应片刻,睁开眼道:“山里有妖气。”
敖婧一听,顿时紧张起来:“妖气?有妖怪?”
吴道摆手道:“别紧张。这妖气很淡,应该不是什么大妖。可能是些小精怪,躲在深山里修炼,不害人的那种。”
崔三藤点头:“确实很淡。但既然遇上了,还是去看看。万一是害人的,顺手除了;若是不害人的,也免得惊扰村民。”
吴道同意。三人沿着小径上山,一路小心探查。
行至半山腰,崔三藤突然停住脚步,指向一处灌木丛。
“那里。”
吴道凝神看去,只见灌木丛后,隐约有一个小小的洞口。洞口不大,只容一人弯腰进入。洞口的石头上,趴着一条手臂粗的蛇,浑身漆黑,鳞片泛着暗哑的光。
那蛇见有人来,抬起头,吐出信子,却没有攻击的意思,只是警惕地盯着他们。
吴道仔细打量,现那蛇身上有一道伤口,从颈侧一直延伸到腹部,伤口已经化脓,散着一股恶臭。它趴在那里,不是因为守洞,而是因为动不了。
“受伤了。”他道。
崔三藤点点头,走上前去。那蛇警惕地昂起头,出嘶嘶的声音,却依旧没有攻击。崔三藤蹲下身,与它对视,眉心银蓝色的光芒微微闪烁。
片刻后,她回头道:“它说它叫黑鳞,是这山里的蛇精,修行了三百多年,从不害人。前些日子,山里来了一头野猪精,霸占了它的洞穴,还把它打伤了。它逃到这里,伤口化脓,走不动了。”
敖婧好奇道:“你能跟它说话?”
崔三藤笑道:“萨满秘术,‘万灵通语’。只要是生灵,都能沟通。”
她转向黑鳞,又问了几句,然后道:“它求我们救救它。它说,若我们肯救它,它愿意当我们在这山里的眼线,替我们看着这山,有什么异常随时报信。”
吴道想了想,道:“救它不难。只是我们还要赶路,不能久留。”
崔三藤道:“那就救它一命,剩下的看它自己的造化。”
吴道点头,走到黑鳞身边,蹲下身,查看它的伤口。那伤口很深,已经感染化脓,若不及时处理,确实会要了它的命。
他伸出手,运转“医字秘·回春化雨诀”。一缕温润的混沌真炁从掌心涌出,缓缓渗入黑鳞体内。黑鳞浑身一颤,却强忍着没有动,任由那真炁在体内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