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道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出房间,走出院子,走出山谷,再也没有回头。
身后,崔三藤站在窗边,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
她握着那枚玉佩,贴在心口,感受着那温润的触感,感受着那若有若无的、属于他的气息。
“道哥……”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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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道出了山谷,没有片刻停留,直接施展“缩地成寸”,向东海方向疾行。
晨雾还未散尽,山林间一片朦胧。他的身影在雾气中时隐时现,如同一缕青烟,飘忽而迅捷。脚下的大地在飞后退,山川河流如同画卷般在眼前掠过,但他无心欣赏,只是一心赶路。
他知道,时间紧迫。
那“归墟之眼”的异常波动,那印记与遗迹的呼应,都预示着“渊墟”的意志正在蠢蠢欲动。它等不及了,想要提前降临。
他必须尽快赶到东海,与五方守护者汇合,启动“封天之法”。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第一日,他穿过长白余脉,进入老爷岭山区。这是前不久他刚来过的地方,那些熟悉的山岭,那些层林尽染的秋色,让他不由想起地底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那些上古战魂余烬,那融合而成的将军余烬,那险些让他丧命的最后一击……一切仿佛就生在昨天。
但此刻,他没有时间去回忆。他只是闷头赶路,将“缩地成寸”施展到极致。
第二日,他翻过老爷岭,进入一片相对平缓的丘陵地带。这里已经能闻到淡淡的海腥味,天空中也开始出现海鸟的踪迹。偶尔路过一些村庄,能看到炊烟袅袅,能听到鸡鸣犬吠。那些寻常的人间烟火,让他想起山谷中的分局,想起崔三藤站在窗边目送他的模样。
他心中一暖,脚下却没有丝毫停顿。
第三日正午,他终于抵达了东海之滨。
站在那处熟悉的海崖上,极目远眺,海天一色,苍茫无际。海浪拍打着崖下的礁石,出阵阵轰鸣,溅起雪白的浪花。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得衣袂翻飞。
吴道从怀中取出那枚龙鳞,注入真炁。龙鳞泛起淡淡的蓝光,光芒一闪,没入海面之下。
约莫一炷香后,海面上出现一道水线,以极快的度向岸边延伸。“破浪梭”破水而出,依旧是那熟悉的模样,老龟舟师龟万年掌舵,几名鲸力士水手肃立两侧。
“吴真人,请。”龟万年拱手道。
吴道跃上甲板,“破浪梭”随即下沉,向着深海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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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的深海之行,比上次更加匆忙。
海水依旧清澈,阳光依旧明媚,鱼群依旧在船身周围穿梭游弋,珊瑚礁依旧绚丽多彩。但吴道无心欣赏,只是站在甲板上,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龙宫轮廓,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破浪梭”驶入龙宫外围码头时,码头上已经站满了人。
敖婧站在最前面,依旧是那身湛蓝宫装,脸上带着明显的焦急。她身后,是龟丞相、几名龙族长老,以及五方守护者——轩辕辰、木青阳、祝融烈、白秋水,一个不少。
吴道跳下船,快步迎上去。
“吴大哥!”敖婧的声音带着惊喜,也带着如释重负,“你可算来了!”
吴道点头:“路上没有耽搁。那‘归墟之眼’的情况如何?”
敖婧的脸色沉了下来:“不太好。昨夜又爆了一次波动,比之前更强烈。封印上的裂痕又扩大了几分,照这个度,最多再有七日,封印就会彻底崩溃。”
“七日……”吴道眉头紧皱。
轩辕辰走上前,道:“吴道友,那九穗禾可带来了?”
吴道从怀中取出玉盒,打开。九穗禾静静地躺在盒中,翠绿的光芒温润柔和,与东海龙宫特有的蓝色光芒交相辉映,形成一种奇异的绚丽光晕。
众人看着那株神物,眼中都闪过惊叹之色。
木青阳叹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九穗禾……老朽活了几百年,今日还是第一次得见。”
祝融烈也道:“好浓郁的生机之力!隔着玉盒都能感受到,果然名不虚传。”
白秋水没有说话,但那清冷的目光在九穗禾上停留了许久,显然也被其吸引。
轩辕辰合上玉盒,郑重地交还给吴道:“吴道友,这九穗禾至关重要,务必妥善保管。待我等准备好,便需用它为引,启动‘封天之法’。”
吴道点头,将玉盒小心收回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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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没有耽搁,直接前往龙渊殿议事。
议事厅内,那张巨大的舆图依旧铺在石案上,但上面多了许多新的标注。龟丞相指着舆图上的一处,道:“吴真人,这便是‘归墟之眼’遗迹的位置。它位于东海深处的一片迷雾海区域,那里常年笼罩着诡异的雾气,寻常船只无法靠近。上次我等派人勘探,也是费了很大力气才找到入口。”
吴道看着那处标注,问道:“那封印的裂痕,具体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