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融烈瞪大眼睛:“轩辕兄,你疯了?让那东西降临?万一我们封不住它呢?”
白秋水也道:“风险太大。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木青阳沉吟不语,显然在权衡利弊。
吴道却若有所思。他看向轩辕辰,道:“轩辕前辈,这‘将计就计’之法,古籍中可有记载?”
轩辕辰点头:“有。龙虎山藏经阁中,有一卷《封天策》,记载了上古时期几位大能以自身为饵,诱敌深入,最终成功封印邪魔的战例。此法确实凶险,但若能成功,收益也最大——不仅能彻底封印‘渊墟’,还能将那印记从你身上彻底剥离,永绝后患。”
他顿了顿,又道:“当然,这只是初步设想。具体如何操作,还需我等共同商议,制定周详的计划。而且,那九穗禾是关键中的关键。吴道友,那九穗禾如今何在?”
吴道道:“在长白,我道侣崔三藤那里。她魂源枯竭,以九穗禾之力滋养,如今已经苏醒,正在恢复中。”
轩辕辰皱眉:“九穗禾需离体才能挥最大效用,若是一直在她身上滋养,等要用时,恐怕……”
吴道心中一紧。他知道轩辕辰的意思——九穗禾若是被崔三藤吸收过多,到需要用它作为“引子”时,可能效果大打折扣。但他更清楚,崔三藤能醒来,全靠九穗禾的滋养。此刻若强行取走,她的身体能否承受?
“此事需从长计议。”木青阳看出了吴道的为难,打圆场道,“崔家主的身体要紧。那九穗禾既是天地奇物,效用非凡,就算被吸收部分,剩余的部分应该也够用。况且,我们可以等崔家主的身体再恢复些,再考虑取用之事。”
轩辕辰点头:“木老言之有理。吴道友不必太过为难,这事关重大,但也急不得。我们先商议出一个可行的方案,再决定何时取用九穗禾。”
吴道抱拳道:“多谢诸位体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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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结束后,众人移步到龙渊殿的议事厅,开始正式商议。
议事厅内,一张巨大的石案摆在中央,案上铺着一张舆图,正是神州大地的山川形势图。图上用朱砂标注着五方龙脉的走向,以及各处重要节点。
轩辕辰指着舆图道:“五方龙脉,东起泰山,西至昆仑,南抵南岭,北达长白,中聚太行。每条龙脉都有其本源特性——东方主生,西方主肃杀,南方主炎上,北方主收藏,中央主调和。要布‘封天之法’,需将这五种力量汇聚一处,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木青阳补充道:“那碑文说的‘五气朝元’,指的就是这个。五方龙脉之气齐聚,达到一种动态的平衡,便能引动天地本源之力,对抗‘渊墟’的虚无法则。”
祝融烈道:“那‘以身化鼎’又是什么意思?真要我们把自己炼成鼎炉?”
轩辕辰摇头:“未必是字面意思。‘鼎’者,容纳、承载之意。‘以身化鼎’,或许是指布阵之人需以自身为容器,承载五方龙脉之气,并将其引导、调和,最终化为封印之力。这个过程必然凶险,对布阵之人的修为、道心、肉身都是极大考验。”
白秋水看向吴道:“这么说,布阵之人,必须是他?”
众人目光都落在吴道身上。
吴道心中早有预料。他身上有“渊墟”印记,是天然的诱饵;他修的是“人间守护道”,与龙脉守护者的职责天然契合;他年轻,潜力大,承受能力也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都是最合适的“鼎炉”人选。
他没有退缩,只是平静地问道:“若我以身化鼎,需要承受什么?”
轩辕辰沉默片刻,道:“先,你要将‘渊墟’的意志引出来。那印记会是你与‘渊墟’的连接,你需要主动激它,让它感应到你的存在,然后引导它的意志降临。这个过程,你会直面‘渊墟’本体的侵蚀,那种痛苦和压迫,远你之前感受过的。”
“其次,在‘渊墟’意志降临的瞬间,五方龙脉之气会从四面八方涌入你体内。五种本源之力在你体内汇聚、碰撞、交融,那种痛苦,不亚于万箭穿心、烈火焚身。你的肉身、经脉、神魂,都将承受难以想象的冲击。”
“最后,当五方龙脉之气与‘渊墟’意志在你体内形成对峙时,你需要以九穗禾为引,将这两种对立的力量强行融合、转化,化为封印之力,将‘渊墟’意志封入你体内某个特定的‘穴窍’或‘秘境’之中。这一步最为凶险,稍有不慎,你便会被两种力量撕成碎片,或者被‘渊墟’意志彻底同化,成为它的化身。”
他说完,议事厅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吴道,等待他的回答。
吴道沉默了很久。
他在想崔三藤。她在等他回家,她说等他回去的时候,要活蹦乱跳地跳到他面前。可如果他在这一步失败了呢?如果他被“渊墟”同化,变成了另一个人,或者直接灰飞烟灭了呢?
她在长白山等的那个人,还能回去吗?
但他又在想那令牌上的印记。那是埋在他身边的定时炸弹,不知何时会引爆。那“渊墟”的意志虎视眈眈,不知何时会降临。若他退缩,不敢面对,等到印记自行爆的那一天,他守护的长白龙脉,他守护的人间烟火,会不会因此毁于一旦?
还有东海,还有婧儿,还有那些刚刚从劫难中恢复过来的生灵。若“渊墟”再度入侵,他们还能承受第二次打击吗?
他抬起头,看向轩辕辰。
“若我成功,那印记便能彻底消除?‘渊墟’与现世的联系,便能永久斩断?”
轩辕辰郑重点头:“若成功,不仅你身上的印记会消失,‘渊墟’与现世的所有连接都会被斩断。它将永远困于时空裂隙之中,再无法入侵。”
吴道深吸一口气,道:“那便依轩辕前辈之计。我愿以身化鼎。”
“吴大哥!”敖婧惊呼出声,眼眶瞬间红了。
祝融烈看着吴道,眼中再无质疑,只有敬佩。他重重拍了拍吴道的肩膀,道:“好小子,有种!老祝我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