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可能不知道。”
“死者林老汉,生前是个建筑工人,在工地上搬了三十年的砖。”
“他的遗孀,也就是我身边这位大娘,是个小工,每天给人家拌水泥、提灰桶。”
“他们的儿子,是个普通的大学毕业生,虽然是个深飘,但一个月也就八千块,一年勉强能赚十万。”
张伟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两年前,为了给儿子凑付结婚,老两口掏空了棺材本。”
“半年前,林老汉确诊胃癌。”
“为了治病,刚买的婚房卖了,亲戚朋友借遍了。”
“现在,这个家,除了这一身的债,连买个骨灰盒的钱都要凑!”
张伟猛地抬起头,目光直刺周明。
“周律师,你身穿几十万的高定西装,出入豪车接送,一顿饭可能是他们一年的伙食费。”
“你当然可以站在道德的高地上,指责他们贪婪,指责他们‘想钱想疯了’。”
“因为你从来没有体验过,被催债电话打爆的滋味。”
“你从来没有体验过,为了省五块钱的盒饭钱,而在医院走廊里啃冷馒头的滋味!”
“对于你们来说,钱是数字,是享受。”
“但对于他们来说!”
“钱就是命!”
“是活下去的希望!”
“如果想要活下去也叫贪婪,如果想要把被骗走的救命钱拿回来也叫讹诈。”
“那这个世界,还有天理吗?!”
张伟的声音落下,法庭内出现了一阵短暂的骚动。
旁听席上,几位衣着朴素的市民偷偷抹起了眼泪,但更多的人,尤其是那些理性的媒体记者和律师同行,眉头却微微皱起。
虽然情感上很共鸣,但在法庭上,光靠卖惨是赢不了官司的。
直播间的弹幕也出现了分歧:
【虽然很可怜,但有一说一,穷不能成为多要钱的理由吧?】
【是啊,法律讲究的是依据,不是谁穷谁有理。】
【哪怕医院有错,退一赔三就够了,两千万确实有点情绪化了。】
被告席上的周明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氛围,嘴角刚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准备起身反击张伟“煽情过度”。
然而,张伟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他猛地往前踏了一步,气势陡然一变,从刚才的悲情瞬间转为凌厉。
“但是!”
“审判长,我必须强调一点。”
“贫穷,只是我们急需这笔钱的客观原因,绝不是我们主张天价赔偿的法理依据!”
张伟伸手指向被告席,目光如炬。
“我们敢要这两千万,是因为江城第一医院的所作所为,早已突破了医疗伦理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