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雪瞪大了眼睛,背脊凉:“张律师,你的意思是……”
“你看这里。”
张伟指着清单上的一行字。
“‘进口人血白蛋白,1og,静脉滴注’。”
“死人是没法自己去药房买药的。”
“这瓶药,先需要主治医生‘开医嘱’。医生不知道病人死了吗?如果知道,那就是伪造病历,涉嫌诈骗罪。”
“其次,需要护士‘执行医嘱’。护士去病房扎针的时候,难道分不清床上躺着的是活人还是死尸?还是说,她是对着空气扎的针?”
“再者,药房‘药’。这药出来了,却没用到病人身上,那药去哪了?是被倒卖了,还是根本就没出库,只是在账面上走了一圈?”
张伟的声音越来越冷。
“还有最重要的太平间。”
“医院的太平间,通常由后勤部门或者外包公司管理。”
“尸体送进去,要有死亡证明,要有交接记录。”
“你二叔在里面躺了七天,既没有火化,也没有通知家属,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冻着。”
“这说明什么?”
张伟冷笑一声,“说明从病房到太平间,这条路已经被打通了。”
“医生开单,护士配合,护工演戏,药房平账,太平间藏尸。”
“这是一条完整的灰色产业链!”
“他们在吃人血馒头,而且是把人吃到骨头渣都不剩!”
林清雪听得浑身颤抖。
她只是个教书育人的老师,哪里见过这种地狱般的勾当。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要一个个告吗?告医生?告护士?”
“不。”
张伟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一个个告,太慢,太累,而且取证太难。”
“他们是利益共同体,一旦出事,会互相包庇,甚至毁灭证据。”
“我们要做的,是‘擒贼先擒王’。”
张伟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重重写下两个大字医院。
“直接起诉江城第一人民医院。”
“案由:医疗服务合同纠纷、欺诈消费者。”
“诉求:退一赔三,并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
“记住,我们是民事诉讼,要的是钱。”
林清雪有些不解:“可是……你刚才说这是犯罪……”
“对,是犯罪。”
张伟嘴角上扬,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但刑事立案很难,警方介入需要确凿的证据链,现在证据都在医院手里,我们自己取证也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