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作人形的聆殇看向白宸的目光有些复杂,使用玄灵层次的力量后,聆殇也会遭受反噬陷入沉睡,短时间内无法化形。
白宸的眉头蹙得更深了。
“多久?”
聆殇摇了摇头,那动作带动身形更加虚幻,仿佛下一秒便会彻底消散在夜风中。
“不知道,或许几天,或许几个月,或许几年。”他说着,抬起头望向白宸,那双向来冷冽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温度,“你小子不错。等了数千年,才等到一个值得我拔刀的人。”
白宸望着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却更加凌厉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你动用方才用来定格渊主那一瞬的时间法则,”聆殇接着道,声音越来越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是你以时间为代价换来的。”
他的目光直直望着白宸,仿佛穿透了血污,穿透了疲惫,穿透了所有伪装与掩饰,落在那个年轻人神魂最深处的、正在缓慢燃烧的本源上。
“你燃烧了自己多少寿命?”
白宸没有说话。
他不会说。
可聆殇也不需要他说,因为他已经从那缕时光本源的强度中推算出了答案。
三年,白宸燃烧了三年的寿命,换取了那一瞬间的定格。
加上之前躲过致命一击时消耗的时光,他已经失去了将近十年的寿命。
对于一个八重天的灵者而言,十年或许不算太多,可对于一个以时间为代价、每一次都在透支未来的年轻人而言,那是一道正在缓慢扩大的裂痕,是某种不可逆转的,正在侵蚀他存在根基的创伤。
聆殇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然后他睁开眼,看着白宸,最终,所有情绪只化作一声叹息。
“你这性子,倒是与你父亲截然不同。”聆殇的声音里带着某种跨越了岁月的感慨,“他自信张扬,年少有为,仿佛就没有他达不成的事。他的刀很快,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他的心很大,大到装得下整个天下。你不一样,对谁都淡淡的,看着冷,骨子里却热到愿意把自己烧成灰,也要护住身后的人。”
白宸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从不习惯被人这样看穿。
那些藏在云淡风轻笑容背后的执着,那些将一切痛苦都埋在心底的克制,在这一刻被聆殇一语道破,像是一层被强行撕开的伪装,露出下面鲜血淋漓的真实。
他垂下眼眸,目光落在插在地上的聆殇长刀上,刀身上的血色纹路正在缓缓内敛,像是某种活物在收敛锋芒,准备进入漫长的冬眠。
“前辈,我想知道一些关于玄灵的秘密。”他轻轻开口,声音沙哑,“您的本源之力,本质是越这个世界的……玄灵的力量吧。”
聆殇微微扬起一个淡淡的弧度,那弧度里带着几分欣慰,“这些对你来说,还是为时尚早了。现在知道,于你而言并没有太多益处,反而可能成为某种负担,成为在你尚未准备好时,便压垮你的重量。”
白宸忍不住皱了皱眉。
“你的命运与玄灵本就有着无法分割的因果,”聆殇叹了口气,解释道,那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飘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你命中注定会有这一场机缘,若是因我而提前,可能会生无法预料的后果。”
“世间因果,本就玄之又玄,随意牵扯,必将付出代价,哪怕是净檀这样的存在也不例外。你以为鸢九唤醒了净檀,便是终结?不,那是另一个开始,是另一段更加漫长的因果的起点。”
白宸陷入了沉思。
他的目光穿透了聆殇正在消散的身影,穿透了满地的废墟与血泊,落在某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里,有他尚未揭开的真相,有他尚未面对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