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庆祝这一刻,我特意为诸位准备了一个小节目。”公爵夫人退入阴影,声音却依旧清晰,“名为——【献祭】。”
音乐变了。
不再是神圣的咏叹调,而是一种充满了原始野性的鼓点。
咚、咚、咚。
随着鼓点,一群身着肉色紧身衣的舞者从舞台下方升起。她们没有面孔,脸上戴着没有任何五官的白色面具。她们的肢体动作扭曲、怪诞,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协调感。
而在舞群中央,一个被金链锁住的“巨人”正在挣扎。
那个巨人并非真人,而是一个全息投影,但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条血管都逼真得可怕。他在舞者的缠绕下嘶吼、挣扎,试图挣脱束缚。
“那是……”林疏影的瞳孔微微收缩,“普罗米修斯?”
是的,盗火者普罗米修斯。
但接下来的剧情,却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那些没有面孔的舞者并没有像传说中那样折磨他,而是……分食了他。
她们撕开巨人的胸膛,取出那颗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心脏,然后恭敬地捧起,献给了悬浮在半空中的那个巨大的阿特拉斯徽章。
随着心脏的融入,徽章爆出耀眼的光芒,而那个被掏空的巨人,则微笑着化作了尘埃。
“最锋利的刀,往往藏在最华美的鞘里,小心别被鞘割伤了手,年轻人。”
第一使徒包厢的老人不知何时走到了陆铮身边,这位所罗门联合基金会的掌舵者,手里依旧拄着那根手杖,声音苍老而沙哑。
“这就是权力的艺术,年轻人。”
陆铮转头看着这位满头银的老人,对方的眼睛浑浊,但那偶尔闪过的精光,让人想起深海里的老鲨鱼。
“老先生似乎并不怎么欣赏这种艺术?”陆铮试探道。
“欣赏?”老人笑了,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我活了八十岁,见过的疯子比你见过的死人还多。公爵夫人是个天才,也是个疯子,但天才和疯子只有一线之隔。”
他深深地看了陆铮一眼,意有所指:“站在悬崖边看风景确实壮观,但别忘了,风很大。”
还没等陆铮回话,另一位重量级人物也走了过来。
第二使徒,尤里乌斯能源集团的代表,那位有着典型日耳曼冷峻面容的中年人。
“陈先生。”他的德式英语硬邦邦的,像是在敲击钢板,“你的港口,我很感兴趣。尤里乌斯集团正计划在远东建立新的能源枢纽。我想,我们可以谈谈。”
这是赤裸裸的利益交换。在他们眼里,陆铮不仅仅是一个新晋的使徒,更是一块肥美的肉,或者说,一把好用的刀。
“那是荣幸。”陆铮微笑着应对,既不答应也不拒绝,“不过今晚是庆典,谈生意未免太煞风景。不如等回到岸上,我做东,请二位去我的私人岛屿上好好聊聊?”
日耳曼人看了一眼头顶的深海,“好的,上面见。”
显然,这些老狐狸也知道阿特拉斯的疯狂,但贪婪让他们选择了留下,而不是跳船。
就在这时,鼓点骤停。
大厅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随后爆出了雷鸣般的掌声。但这掌声中不再仅仅是狂欢,更多了一份被某种宏大叙事洗脑后的狂热与敬畏。
公爵夫人站在神座之上,并没有急着说话。
她抬起手,掌心向上,仿佛托举着那颗悬浮的“人造太阳”。
“很美,不是吗?”
她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魔力,“在旧世界的传说里,普罗米修斯因为盗火而受难。但在阿特拉斯,我们不盗火——我们创造火。”
她微微前倾,紫金色的眸子扫视着台下这十二位掌握着全球命脉的使徒,以及数十位顶级的“信徒”。
“诸位,你们是否想过,为什么我们要把‘阿特拉斯’建立在深海?”
没有人回答。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因为地表的世界,已经烂透了。”
公爵夫人的语气变得冷峻,甚至带着一丝悲悯的蔑视,“国家、边界、意识形态、民主与独裁的无休止争吵……旧人类将宝贵的资源浪费在内耗上,像一群争夺腐肉的秃鹫。地球的生态承载力已经到达极限,文明的‘过滤器’就在眼前。”
她挥了挥手,头顶的全息投影瞬间变换。
原本的星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的、错综复杂的全球网络图。红色的线条代表着混乱与冲突,而蓝色的光点则代表着阿特拉斯的潜伏节点。
“幽灵存在的意义,不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格式化。”
“格式化?”
陆铮站在人群中,双眼微眯,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权贵们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是的,格式化。”公爵夫人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理性的疯狂,“旧世界的运行逻辑已经烂透了。民主是低效的争吵,战争是资源的浪费,生老病死是基因的诅咒,人类文明被锁死在了名为‘平庸’的囚笼里。”
“而打破这个囚笼,仅靠我手中的技术是不够的。”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向大厅里的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