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平板上快操作,调出一组复杂的数据流图,但这次展示的不是波形,而是一种类似神经元放电的拓扑结构图。
“这是系统核心层的底层逻辑图。”她指着其中几个异常活跃的节点,“你看这些红色的区域,常规的级计算机,运算核心是硅基芯片,逻辑是线性的、冰冷的。但神谕……它的核心在‘呼吸’。”
“呼吸?”陆铮挑眉。
“不仅是呼吸,还有情绪波动。”
塔尼娅放大其中一段代码,声音变得有些干涩:“这是我在系统垃圾数据堆里还原出来的碎片。看这段算法——充满了冗余、纠结、甚至逻辑自洽的死循环。这在代码里叫‘死机’,但在生物学里,这叫‘痛苦’。”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陆铮:
“这不是人工智能。这是‘湿件’。”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神谕那庞大的算力,不是靠显卡堆出来的,是靠人脑。”
塔尼娅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调出了一份加密名单。
“凯文·米特尼克二世、代号‘深蓝’的亚洲黑客、还有三个月前失踪的密码学天才……我查到他们都曾受邀来到阿特拉斯,然后就‘人间蒸’了。”
“但我找到了他们。”
塔尼娅点开系统核心的一个子目录,上面赫然显示着几个被重命名的处理单元:【cpu-o4(深蓝)】、【cpu-o7(凯文)】。
“他们没走。他们被切除了额叶,剥离了人格,大脑被插满电极,泡在营养液里,变成了神谕系统的‘协处理器’。幽灵在用活人的大脑来处理零素带来的混沌算法,因为硅基芯片处理不了那种非线性变量。”
塔尼娅深吸一口气,脸色苍白如纸:
“而邀请我来,根本不是为了什么‘优化算法’。”
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那里植入了最顶级的辅助芯片。
“我的大脑经过高度改造,对数据的敏感度是常人的百倍。在神谕看来,我不是工程师,我是……最新型号的cpu。”
塔尼娅关掉屏幕,看着陆铮,眼中没有了“女皇”的高傲,只有面临被作为零件拆解的恐惧:
“陈子昂,我不想变成一个泡在罐子里的计算器。我知道你能把这地方搅个天翻地覆。”
“帮我毁了它。或者,带我走。”
陆铮看着她,眼神变得肃杀。把活人做成cpu,这群疯子的底线比他想象的还要低。
“需要我怎么做?”陆铮问。
“我现在只能操作表层系统,需要你找到核心,把钥匙插进去。”
塔尼娅抬起右手。
在幽暗的蓝光下,她伸出右手食指,原本完美无瑕的食指指甲,她用左手捏住那层透明的角质,轻轻一揭。
那不是指甲,是一枚薄如蝉翼的生物光子存储介质。
“这是我的‘指甲’,也是最强的逻辑病毒。”塔尼娅将那枚带着体温的晶片递给陆铮,“我刚刚把我的底层逻辑和病毒代码烧录进去了。即使是深海基地的分子扫描仪,也只会把它当成是我的角质层。”
“你需要把它插进核心处理器的‘维护接口’上。”
“在哪?”
“这就需要陈少你去找了,核心机房,或者公爵夫人是个好的突破口,她对你感兴趣。”
陆铮接过那枚“指甲”,贴身收好。
“成交,混乱什么时候开始,由我决定,你等我信号。”
“什么信号?”
“你会知道的。”
休闲区酒吧。
相比于爱德华的深沉和塔尼娅的冷酷,范斯坦这个胖子就显得世俗多了。
酒吧角落的卡座里,范斯坦已经喝得满脸通红。
“陈少啊……你说这叫什么事儿?”范斯坦打了个酒嗝,压低声音,“我打听了一下那个升级……每半年就要打一针?这不就是把咱们当猪养吗?万一哪天他们不高兴了,断了药……”
他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咱们都得变烂肉!”
陆铮装作一脸醉意,搂着范斯坦的肩膀:“老范啊,你就是胆子太小。富贵险中求嘛!”
“陈少啊,你太年轻!把命根子捏在别人手里,那能叫听话吗?那叫待宰!咱们这种人,什么时候把脖子伸给别人过?”
说到这里,范斯坦终于图穷匕见。他向陆铮凑近了几分,那张肥脸上挤出一个充满暗示的笑容:
“所以,咱们得联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