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优雅,“你弄坏了我的心情,吓到了我的女伴,还浪费了我宝贵的几分钟时间。这笔账,光是一句轻飘飘的认输,可不行的!”
芬里尔咬牙切齿,从齿缝里挤出声音,双眼充血:“你想要什么?钱?还是我的命?”
“你的命?太脏,我不稀罕。”
陆铮嗤笑一声,那是一种自内心的、对于“低等生物”的蔑视。他那双深邃的眸子肆无忌惮地在芬里尔身上扫视,像是在挑剔拍卖行里一件成色不足的拍品。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了芬里尔左手食指上那枚硕大的、雕刻着奥丁独眼图腾的古董戒指。
“这戒指看着有些年头了,虽然雕工粗犷了些,不够精致,但胜在古朴。”
陆铮说着,剑尖微微下移,挑开了芬里尔的衣领,示意他摘下来,语气轻慢得仿佛在谈论天气,“正好我书房里缺个压废纸的镇纸,这东西的分量,勉强够格。”
镇纸!
芬里尔脸色骤变,那枚戒指是“奥丁之眼”家族权力的象征,也是家族古老传说的密匙之一!如果沦为陈子昂书桌上的镇纸,简直是把家族的脸面扔在地上踩!
“不行!这是我家族的……”
“嗯?”陆铮眉峰微挑,手腕微微用力,剑刃瞬间刺破表皮,鲜血顺着芬里尔的脖颈流下,染红了洁白的衣领,“看来,约尔姆先生更想把命留在这里?”
“给……我,给!”
死亡的恐惧压倒了尊严。
芬里尔颤抖着手,屈辱地摘下那枚象征荣耀的戒指,扔在了地上。
“这就对了嘛。”
陆铮并没有去捡,而是给了身后的雷烈一个眼神。雷烈嘿嘿一笑,大步上前,用两根手指捏起戒指,随手在自己昂贵的西装上擦了擦,仿佛那真的只是个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除此之外,”陆铮并没有收剑的意思,反而笑意更深,“刚才那场热身运动,我出了些汗,这身衣服算是废了。还有我的两位女伴,受了惊吓,精神损失费总得算算吧?”
“五亿美金。”陆铮随口报出了一个数字,就像在逛街一样随意,“算是给约尔姆先生买个教训。”
“你敲诈!”芬里尔怒吼。
“敲诈?”陆铮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我是给你机会赎回你的尊严。当然,如果你觉得你的命不值这五亿,那我也无所谓。”
说完,陆铮不再看芬里尔,而是转头看向了一直站在身旁,神色复杂的钱五和范斯坦。
“汉斯博士,范斯坦先生。”
陆铮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既然二位要当和事佬,那也算是见证人……”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眼神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直接将这两人拉下了水:
“那就劳烦二位,帮我‘兑现’一下这笔赔偿吧。我想,以二位的面子和手段,约尔姆先生应该不会赖账才对。”
钱五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陆铮,心中对这个“纨绔子弟”的评价再次拔高了一个层级。
够狠,够绝,也够聪明。
“陈少说得对。”钱五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走上前去,“愿赌服输,这是海上的规矩。约尔姆先生,为了大家的面子,也为了聚会的和谐,我看……您还是付了吧。”
范斯坦也反应过来,连忙附和:“是啊是啊,钱对约尔姆家族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陈少已经很给面子了。”
“好!很好!”
“陈子昂,这笔账,我记下了!”
“废物。”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手腕一翻,染血的佩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锵”的一声,精准地归入了一旁的剑鞘中。
仿佛刚才那雷霆一击和凛冽杀机,都只是众人的幻觉。
他不再看瘫软在地、如同烂泥般的芬里尔一眼,高傲地转过身,对着林疏影、沈心怡和雷烈微微颔。
“走吧,这里的空气,被某些人污染了。”
说完,他率先迈步,如同一位巡视完自己领地、对结果不甚满意的王者,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对着钱五和范斯坦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极其自然地一手揽住林疏影,一手牵起沈心怡,在雷烈的护卫下,带着胜利者的姿态,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竞技场。
留下身后死寂的场馆,一个崩溃的贵族,和一群被彻底刷新了世界观、心有余悸的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