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矜被他问得发怔,她当然知道沈轲野想做到的事必然做到,但收购宋佑晴的医院不觉得脏吗?这么多年都没干的事突然开始有所改变,有意义吗?
有东西凑到她耳边,发沉、发冷,梁矜想起来在境外玩过的巴。雷。特,阴冷飘雪的天气教练教导时让她集中注意力,她用这种方式来消磨思念、锻炼自己的耐性。那个时候梁矜总会想起来沈轲野,一枪命中活物,现在她也是他狩猎的动物。
男人的呼吸盘旋在她的耳垂,视线如有实质,梁矜觉得脖颈发烫,一阵一阵的颤栗,他说:“我要你哭着求我。”
梁矜没有推开他,只是说:“你做梦。”-
沈轲野想收购一家医院,这事儿早有想法。
事实上,他名下一大堆医院,但他偏就是看中了养和医院。
可能是因为师父,也可能是因为前女友。
沈轲野这人是个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哪怕这家医院死了宋佑晴和沈均邦也没什么关系,他们早就化土了。
邵行禹听说之后过来问他干什么。
沈轲野说:“哪天老了、病了,要死了,得找个地方收尸。”
邵行禹不信。
沈轲野给出新理由,“哪天生小孩了,给我老婆一个地儿产检。”
如果他跟梁矜没分,绝对有小孩了。邵行禹冷笑声,说:“你是到这个年纪了。”
邵行禹联系了周绍川,沈轲野的代理人已经联系过,但邵行禹不放心,等对方客客气气说完,才透了底价,“如果尽快转手的话,价格可以更高。”
周绍川已经接到了梁矜,两个人下午有酒局,梁矜已经言语里警告过他,但周绍川面对天价的报价不可能不心动。
邵行禹转达:“阿野说,加南法一家葡萄酒庄园,周老板,错过这村没这店。”
威胁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有一番玩笑的意味。
周绍川知道谈下这笔生意之后什么投资,乃至于跟梁矜的婚约都要泡汤。他不懂沈轲野为什么这么执着他的未婚妻,说:“小邵总可能不知道,我未婚妻的妹妹在自家医院,钱怎么会有命重要?我不可能卖的。”
邵行禹嘲笑:“周老板,你也不是第一次结婚了。”
周绍川不动声色说:“小邵总说笑了。”
邵行禹那里开的公放,周绍川听到有另外一个人说。
“周绍川,今晚的话再加一家赛马场。”
他的意思很清楚:没人说笑。
压迫感的语气,周绍川脸色微变。
沈轲野真想要这家医院,也是真想要他的未婚妻。
天价的筹码,堆成金字塔的巨额财富,周绍川不是没见过市面的人,但还是被对面出手的阔绰震撼。
周绍川问过梁矜她和沈轲野之间的事,梁矜不想谈,新闻报纸的事情都太久远模糊,周绍川根本猜不透过往的纠葛,干脆开诚布公,说:“阿野对我的未婚妻有什么意见吗?”
认真的语气,电话两头陷入沉默。
突然周绍川听到一声促狭的冷笑。
沈轲野的手机屏保还是很多年前他跟梁矜唯一的那张合照,游艇会的香槟木迸发脆响,纸醉金迷的场面却敌不过万众屏息瞩目的烟花炸鸣。
万千流动的光斑,所有的一切,玻璃楼宇还是无边海面都在燃烧。
梁矜收下了他的戒指,没有还给他。
她毁了他一桩婚事,他锱铢必较、礼尚往来。
沈轲野反问:“你的未婚妻?”
他们只是分手了,没说不结婚。
……
第一次从周绍川的嘴里听到他说想卖医院是在赶往机场的路上,梁矜是去接邬琳的机路上。怎么回事,梁矜心里有数。
抵达国际机场时已经是深夜,港区突然下雨,梁矜没带伞。
梁矜说:“你先别答应他。”
电话那头的人问:“怎么?矜矜,你能开更高的价?”
邬琳拖着行李站在车流里准备拦一辆taxi,一抬眼看到了梁矜。
黑色骨伞在潮热雨夜撑开一片静谧。
梁矜不想让邬琳听她跟周绍川的联系,下意识就把电话挂了。
邬琳在昏暗雨夜迟疑抬眸看到女人漂亮流畅的下颌线,梁矜接过行李说:“我开了车过来。”
邬琳着急说:“怎么淋了雨?”
邬琳埋怨:“不是给你发了消息别来了吗?”
梁矜今天换了件浅灰高领针织衫和开叉半身长裙,独具艺术气息和清冷感,只是淋了雨,衣服和头发都黏在身上,但并不狼狈,漆黑明亮的眼眸,有股破碎又惊人的美。前两天刚提的黑色大G,梁矜看着瘦,力气不小,单手提着行李帮她放进了后备箱。“嘭”的一声响,梁矜关上门,与她对视说:“放心不下你。”
梁矜从剑桥毕业后去了纽约读研,后来又到内陆为了梁家打拼,已经好久不见。
上了车,邬琳说了定的酒店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