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琳沉默着看着SNS上骂她的帖子,说什么都有,虽然已经澄清过,但曾经被诅咒谩骂过的记忆依旧难以释怀,如同潮水般淹没她。
她深吸一口气,看到了走过来的梁矜,说:“我看帖子上说李屹柏在找我。”
梁矜已经换了私服,简单的白T配牛仔裤,她的黑色外套宽大,是沈轲野的,她抽了根烟,在看宋佑晴发来的消息,对方说会让她声誉尽毁,直到忍受不下去。
梁矜细长的手指夹着烟,觉得宋佑晴和沈轲野不愧都是亲姐弟,都一样叫人烦躁。
梁矜刚下车的时候还在跟沈轲野吵架,少女扯了扯拉到下颌的黑色口罩,瓷白的小脸一侧,皱眉说:“沈轲野已经警告过李屹柏,让他别再找你。”
“我知道……不是这个,他没有烦我,只是没有断联系。”
邬琳强迫自己很久不去找李屹柏,李屹柏得瑟了几天,笃定她还会回去求他。
可上次学校社团他们见了一面,那天下大雨,邬琳撑开伞一个人走了。
李屹柏在雨里喊她,邬琳没有回头。
听篮球队的人说,李屹柏那天跑进雨里,后来发烧了一场。
大包小包的行李放在一旁,邬琳看着脚尖的白色球鞋,突然傻笑了一下,说:“他好像开始喜欢我了。”
梁矜皱了眉看邬琳,邬琳却认真道:“我满心满意喜欢他他不要,现在我不喜欢他了,他却开始喜欢我了。矜矜,我真佩服你,面对那些流言蜚语,能够有勇气走下去……如果,如果我能够熬下来,是不是就能够接受现在的他……”邬琳吸了吸鼻子,说,“可是我好累,我不会再喜欢他了。”
梁矜想起宋佑晴的话,有几分无奈,将烟头扔进了垃圾桶。
她上前把人严严实实包裹进自己的怀抱,温声说:“回家以后好好休息。”
邬琳闷闷“嗯”了声。
漫长的登机口,航班信息的显示系统跳转到“开始登机”。
梁矜打算看一眼江南的天气才看到Twitter上她的消息,又是不痛不痒的造谣。
也许是宋佑晴干的。
梁矜没什么感觉。
出了走道她才看见追过来的高个帅哥。
李屹柏拼命过来找人,看到梁矜像是见到救星般抓紧少女的手,问:“你把邬琳弄哪儿去了?”
梁矜看到不远处的沈轲野,目光一斜要离开,李屹柏像是疯了一样质问:“她人呢?”
梁矜被他扭了一下手疼,冷声说:“撒开。”
李屹柏还在着急,怒斥:“梁矜,就你给她出的馊主意休学的?”
手机有电话,梁矜看了眼是梁薇的。
电话那头有妹妹弱弱的声音,问:“姐?我好害怕,爸爸今天来找我……”
梁矜耐下心问梁薇怎么了。
李屹柏攥紧了她。
烦恼嘈杂的机场门口,来自不同地区的人熙来攘往,说着不同的语言,电流的嘈杂声中,电话那头的女孩吸了吸鼻子,说:“爸爸说……他没钱了,他走投无路没有办法来问妈妈要钱,妈妈跟他吵架,可是爸爸说……说我们的医药费是你在外面干宁蔷阿姨一样的事才拿到的……”
梁薇说到最后显得有些无助,无声哭了。
她很懂事,知道不能对姐姐说太多,之前妈妈一次次濒死,护工阿姨也都很好地瞒住了她,她卧病在床也被告知是生了小病,虽然她知道不可能,可真的见证兵荒马乱的病房,还是被吓到。
医生和护士刚扶着病床去抢救,梁薇手中的玩偶小熊掉在地上,她哭喊着要给姐姐打电话,现在却只是擦了擦眼泪,压低嗓音,哽咽着说:“妈妈气昏过去了。”
梁矜的心脏停在那里,她所有伪装的假面都在复杂的人群里破碎,她压低了鸭舌帽,有些手忙脚乱地捂好了口罩,却皱了眉,着急说:“你等着姐姐,姐姐会处理好……”
“处理什么?梁矜,你还没告诉我……”
李屹柏根本不知道梁矜为什么停下脚步,只顾着想确认邬琳是不是已经走了,他眼眶发红把人拖拽得踉跄。
想发作,一股力量把他跟梁矜分开。
沈轲野上去推了他一把,问:“李屹柏,我不是让你滚去澳洲,还敢出现?”
梁矜的手机在拉扯间掉到地上。
液晶显示屏出现了碎痕,已经熄屏。
她手指戳上去,碎裂的玻璃扎到手指,有血冒出来。但梁矜着急给梁薇回电话,没有管。
重新开机的时间漫长。沈轲野夺过手机说:“怎么了?”
梁矜含着怒意冷漠看他,“没什么。”她有点太着急了,摊开手冷声说:“手机给我。”
机场的工作人员过来提醒不要占据拥挤路段,但梁矜没动,提高音量又说了一声:“给我。”
沈轲野皱了下眉,扫视被血染红的碎屏幕,说:“做什么,我来帮你操作。”
她的手指间上面已经满是鲜血。
梁矜仰着头注视他,沈轲野被她的目光看得一顿,李屹柏把他甩开的动静都没在意。
那么坚强的梁矜,跟他倔,跟他争斗,此刻却红着眼说,“给我!”她再重新要求了一遍,“沈轲野,把手机给我,我妈妈在抢救。”
李屹柏着急给邬琳打电话,听到电话那头“已关机”的提示音,似乎明白了什么,有一瞬的失神,他失魂落魄,低头说:“……对不起。”
可是根本没人再理他。
梁矜怕他不同意,压制情绪说:“我真的很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