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我已经让李屹柏滚了。
矜:跟那个没关系。
野:陪你。
矜:不用。
化妆师提醒说可以去定妆,梁矜心烦,刚发过去就看到来电显示。
沈轲野问:“听不懂我说的话?”
她跟沈轲野的恋情剧组不少人猜到了,梁矜也没避讳,冷冷敷衍:“随你。”
搭建的剧场外,一辆贵价的车停泊,从后座下来一位短发女子。
姜曼妤下了楼,亲昵地跟她打招呼,又状似无意地往楼上看了眼。
梁矜眯眼,唇一抿,移开视线说:“拍戏了,挂了。”
十多年前,曾枝第一次走进大众视野,就是在港区一家旧剧院的火中芭蕾。
天干物燥,电器接触不良着火,火场中人群四散,那时曾枝已经穷途末路,家里父母催促放弃梦想,曾枝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毅然决然当着直播镜头完成了演出。
所幸,一战成名。
导演组在最后商议是在火焰中央演出,还是远离火源。
副导演说:“安全也是问题,虽然做了消防措施,但是离得近,这么大的火,总归还是伤人。”
这场戏到最后整个舞台都会被烧掉一半。
郑韵知扫了眼旁边复习台词的梁矜,冷声说:“烧都烧了,让效果更逼真点,”他冷笑一声,意有所指,“我请人来拍电影,总不能娇生惯养、请她来享福的?”
他话一出,一群人面面相觑,郑导跟女主演之间的矛盾人尽皆知,都以为郑韵知公报私仇。
都是职场里的弯弯绕绕,没人敢真议论什么。
倏然,有人轻笑,开口说:“那就听郑导的。”
一锤定音的决策。
换上白色芭蕾的少女腰肢被掐得细,清冷的眼眸正没什么情绪地注视所有人,梁矜语气淡淡的,好似置身事外,说:“都是为了电影,不是吗?”-
火场的戏拍起来艰难,室内温度飙升。虽然配有专门的人员即时灭火,但也足够燥热危险。
宋佑晴跟姜曼妤闲聊了一会儿,透过玻璃往搭建好的场地内部看,少女一身洁白在即将崩塌鲜红火光中摇曳,旧剧场的崩塌、灼热的火焰,诡谲又虔诚,宋佑晴突然理解自己这位亲弟弟为什么能看上梁矜。
他跟梁矜都跟疯子无异。
梁矜的妆全都化了,舞台中央的火是真火和特效火混杂,但温度也足够高,一条过完,梁矜已经将近虚脱。
工作人员给她安排了降温贴,梁矜在翻看消息,沈轲野说已经到了。
发消息时间,是她拍戏开始前。
梁矜稍愣,可视线一转看到的人是宋佑晴。
梁矜知道沈轲野不能跟宋佑晴碰面,但她也想知道宋佑晴要姜曼妤转达给她的那些话什么意思。
短发的女人一身白色职业装,颇为有礼地向她打招呼:“梁小姐,我们终于有机会单独聊聊了。”
梁矜锁了手机,让旁边的工作人员先去忙别的。
搭建的幕景角落,九百平的大剧场火焰还没有全灭,就连伴奏的钢琴曲也没有停歇。
梁矜催促:“宋小姐,我还要去跟导演组进行确认,这次的景只能拍一次,但如果有必要的镜头,能够补还是要即时补……”
“我生病了。”宋佑晴的话紧跟其后。
被打断的少女神色一愣,意外之外的开场白,让梁矜眉头一皱。
宋佑晴并不像一个病人,相反,她表现得神态自若,温声:“十年前,也是同样的原因,舅舅才把阿野接回来的。”
四周嘈杂的声音连同火焰燃烧时噼啪的噪声。
宋佑晴表达了来意,“我不知道阿野有没有跟你讲过,当年阿野被外面的人教得很坏,因此舅舅惩治了那些人,设局让主谋身败名裂,背负自己跟几十个朋友的保险赔偿金,最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平静的话语与表达的意思迥异,宋佑晴看起来像位温柔的邻家姐姐,但显然,她不是。
“梁小姐,我生病很多年,现在复发了,从十年前开始,我就只有一个诉求——我要阿野活在我眼皮子底下,且永远不要叛逆。”
梁矜站在那里,身后是燃烧的烈火,她站在那里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知道真相之后的本能反应,竟然夹杂几分对眼前人的厌恶。梁矜知道宋佑晴口中的“主谋”是在训练场聚餐时那群教练聊过的教沈轲野射击的师父,她忍不住开口嘲讽,“宋小姐,把那么多人逼死之后的反抗,你称作叛逆?”
宋佑晴没有理会,而是说:“治疗方案是关于治疗副作用的,只有我这里有。”她精致的妆容只有唇色浅得快没颜色,温柔道,“你妈妈和你姐姐之前的特效药有很严重的副作用,足够致死,当年北欧项目需要将近十个亿的研发资金和预计五年的时间来应对这种致死的副作用,但他们没钱、没时间,最后不得不停滞。”
宋佑晴淡声:“梁矜,投资这个项目是我一位朋友的遗愿,之前我放弃了,现在因为你重启,我会觉得还算是合格的买卖。这已经是我最后的底线,我希望你离开港区。”
梁矜深究般注视眼前的温柔女人,后知后觉彷徨、焦躁。
她甚至分辨不清宋佑晴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梁矜想走,想静一静,也想痛斥她。
她打算离开,可宋佑晴说:“梁矜,如果阿野没有做成他想做的事,我能容忍他,你知道你会是什么下场吗?”
听到威胁的话少女回眸看了眼宋佑晴。
女人温和的模样好似刚才那么多诛心的话与她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