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最大的念头:他一定要救出他的娘。
穆宏邈下手狠毒残忍,他如果不能把萧别鹤带回去,穆宏邈一定会杀了他娘。
“你不能走!”
萧锦时红着眼睛,看着萧别鹤走出去,站起来再次拔剑朝萧别鹤刺去,下定了决心今天一定要擒拿回萧别鹤。
冷剑刺进血肉的声音,萧锦时握剑的手蓦然一抖,整个人僵住。
萧锦时僵了一会儿,视线往下挪,看见萧别鹤被他的剑从身后刺进的地方,鲜血殷透了大片雪白的衣裳。
萧锦时大脑一片空白,握在剑柄上的手颤抖着松开,不可自信:“你为什么不躲?”
萧别鹤低头,手指将刺进身体里的剑刃推出去。说道:“我不再欠你们。”
言罢,再次抬步便走。
叶霁辰赶紧上来要扶他:“萧兄,你没事吧?”
萧别鹤没让他扶,也未说话。
萧锦时傻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掉落在地上的剑,上面还沾着萧别鹤的血,也忘了要弯下腰去捡,傻愣愣地看着萧别鹤走远。
他真不是故意的,他没有想再伤害萧别鹤。
他以为,萧别鹤会躲开。
禁军们看着愣住不动的萧锦时,问:“将军,要追上去吗?”
萧锦时说不出话,看着流着血的萧别鹤越走越远,这时发现,他连“不”都说不出口。
萧锦时不出声,禁军们自行绕过萧锦时,去抓捕萧别鹤。
萧锦时朝他们大吼:“都住手!不准再追了!”
无一人听他的,禁军道:“将军,抓住叛变的逆党萧别鹤,这是皇上的命令。”
就在这时,从另一方,又来了一支人,比萧锦时带来的人还要多好几倍,堵住了萧别鹤试图离开的路,正是皇帝新册封的太子。
萧别鹤所在的方寸之地间,被围堵得水泄不通。
新太子道:“萧别鹤,孤的父皇要见你,还是跟孤走一趟吧。”
……
萧别鹤被带回梁国皇宫,带去到穆宏邈面前。
穆宏邈坐在龙椅上等候多时,再看见萧别鹤时,笑了一声,抬眼朝萧锦时道:“毅勇将军,你做的很好,果真是没让朕失望!”
萧锦时紧跟在萧别鹤身后,手里握紧着剑,警惕地看着这殿中一切,一副要保护萧别鹤的样子,向穆宏邈道:“你不要伤害我哥!”
穆宏邈面露笑意,却看不见一丝和善,苍老的脸上那双眼睛里尽是浊气和算计。
“毅勇将军说笑,朕何时要伤萧大公子了?你们都先退下吧,朕有些事,要单独与萧大公子商谈。”
萧锦时万般不愿,却还是跟其他闲杂人一样,被请了下去。
偌大的殿堂只剩手上被缚上玄铁链的萧别鹤,穆宏邈,和两排皇帝的近身禁卫。
皇帝上一刻还带着笑容的脸上,骤然变得深沉思虑。
穆宏邈满面思虑地向他道歉:“当初,是朕小人之心,犯下了弥天大错。朕这些天已深刻反省过,梁国不能没有萧大公子。梁国如今的情况,小鹤你也都看见了,小鹤,如今只有你能解救梁国于水火之中了,你也是梁国之人,朕恳请你,再帮梁国度过这次的难关吧!”
萧别鹤如薄冰般漠然清冷的嗓音问:“帮你,我这一次的下场是什么?”
穆宏邈被噎了一下,实在没想到萧别鹤会这样说。
又过了一会儿,脸上笑看向萧别鹤道:“只要你答应帮朕度过这次难关、往后继续一心效忠于朕,朕可以册封你为摄政王,允你监管辅佐朝堂一切政务!你有什么想要的婚事、看上朕的哪位皇儿,朕也都应允你!不过有个前提,你要答应朕做到与堰国的皇帝断掉、从此不再往来!”
萧别鹤看着他,神情间不明显的冷意更甚,嗓音冰冷地问:“就这么简单?”
以他对穆宏邈的了解,这样一个多疑深虑的人,尤其曾经已经杀过他一次、完全撕破脸面的人。愿意说出给他摄政王的位置,怕是就没想让他再活着。
果然,下一刻,穆宏邈就抬抬手,身边太监端来一个檀木托盘,中间打开着的瓷瓶中放着一粒药。
得萧别鹤者得天下,事到如今,穆宏邈对最初那则预言不得不信。
穆宏邈道:“朕也不拐弯抹角了,这是一枚穿肠毒药,只要你对朕忠心耿耿、此生绝不生二心,朕便会每个月按时给你解药。这已经是你最好的选择,萧大公子若是考虑好了,便服下这枚药罢。”
萧别鹤拿起瓷瓶里的毒药,捏在手指间端详了一会儿。
穆宏邈看着他脸色冷静无波动下的动作,以为萧别鹤是答应了、要服毒药。
毕竟如今,萧别鹤性命就捏在他手中,他有的是办法可以直接要萧别鹤死,却依旧给了他活的机会,还给出如此优渥诱人的恩赐。
即便再不愿,萧别鹤如果还不想死,便都没办法拒绝。
穆宏邈面带笑意催促道:“萧大公子,考虑好了吗?朕能给你的时间可不多。”
萧别鹤神情平静冷淡之极,手指突然用力,毒药在两指间化为齑粉扬下去,双手发力一瞬间挣断腕间的玄铁链,剑被收走了,迅雷之速拔下挽发的玉簪朝高座上穆宏邈喉咙刺去,插穿了穆宏邈的咽喉正中心。
穆宏邈瞪大眼,还没反应过来萧别鹤怎么做的,全身上下的感知就只剩喉咙的剧痛、还有喘不上气,没一会儿,瞪大着眼瞪着萧别鹤断了气。
萧别鹤身上伤口被扯动又流出血,染红了一片衣裳,双手也在发力扯断链子时流出血,却面无一丝表情,一身冷气。
抽回沾满血污的玉簪,在袖间擦干净重新挽住散落的直发,众目之下朝外走去。
整个殿堂呆若木鸡,直到萧别鹤走出去,那些太监和禁卫才反应过来,惊慌地放声尖叫:“弑君了!弑君了!皇上驾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