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听见萧别鹤抿唇压低声音的咳声。
头顶盖着的衣裳也早已经湿透了,水透过衣裳早将二人的脸和头发浸透。
陆观宴横抱起萧别鹤起了身,不由分说抱他下了地,因为殿门从里面被陆观宴锁上了,只好抱萧别鹤再从窗户进去,匆匆给萧别鹤换了衣裳、擦了擦头发塞进被子里,转头出去拿钥匙开了门,叫人传太医。
萧别鹤从小习武,武力远超于他人,但从小就没得到好的对待,自己也没怎么关照过自己的身体,落下病根不少,身体并不算好。
尤其这一年多,身体格外惧冷的病还没得到根治。
这一淋雨,病况果然又加重了。
陆观宴一直到晚上都脸色格外阴沉,什么都没做,就坐在床边盯着萧别鹤。
萧别鹤一有想要坐起来的动作,马上被陆观宴阴着脸按回去。
并威胁道:“你再动,朕就把你锁在床上!”
萧别鹤只好又躺回去,可是他觉得,这样真是无趣极了,除了数时间流走什么都做不了。
萧别鹤道:“小宴,你给我拿本书看吧。”
陆观宴阴沉着脸拒绝:“不准看!你好好闭眼养病!”
萧别鹤轻叹了声,实在太过无趣,抬起自己被陆观宴盖在被子下的双手,端详起双手之间的锁链来。
锁链不粗,也不重,款式简单、却又别有风趣。就是容易响,戴在手上还有点凉。
萧别鹤觉得,他能弄得断。
就是他一弄断,小皇帝又要慌张了。
陆观宴注意到他保持了这样抬手的动作好一会儿,心里有些不安,问道:“你在做什么?”
萧别鹤道:“数上面有多少个银环。”
陆观宴问:“多少个?”
“五十二个。”
萧别鹤说完,陆观宴脸上反而先不自在了一下,掩饰地故意露出凶狠的表情。
“我就是很喜欢你,但是如果你一定要离开我,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你囚禁起来,永远永远。所以,你别想着自由了,我不会给你的。”
陆观宴说完,紧紧盯着萧别鹤的脸,等着他对自己面露厌恶。
却听银链晃动声响,一只温度有些热的手摸在了他脸上。
萧别鹤抚平他眼角的情绪,说道:“别凶,不好看。”
陆观宴心跳再骤停了好一会儿,紧紧看着萧别鹤。
自从知道了萧别鹤真的找回了记忆,他一次次验证萧别鹤对他的厌恶,想要将心里悬着的那把刀落下。
可是,萧别鹤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反应。
也太过平静了,每次都这样的平静。
甚至不如看见他折磨梁国那些俘虏能让萧别鹤有波澜。
陆观宴道:“我做皇帝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囚住你,不止这间屋子和引鹤宫,整个堰国,都会是你的囚笼。朕手里有百万士兵,你逃不掉。”
又凶起来了。
萧别鹤是陆观宴用自己的心头血和巫夷族禁术救回来的,两人之前多了某种神秘说不清的契连,因此萧别鹤也总是能感受到小皇帝紧张时毫无章法扑通乱跳的心跳。
萧别鹤再次将陆观宴眼角的凶狠抚平,笑问道:“你囚禁了我,是要对我做什么?”
陆观宴被抚平的眼角再次凶狠地眯起:“自然是做床上那些事。朕有的是手段,你武功再高,也反抗不过我。我会蛊术,你若是不从,我还能对你下蛊,你逃脱不掉我的!”
萧别鹤只觉得说着狠话的小皇帝又凶又可爱。没有吓到他,自己反倒应该慌张得不轻。
“今日应该是不行了,等我病好,你想要,我都可以与你做。”
萧别鹤生着病,整个人有点无力,声音也听着比以往更轻更柔,又抿唇低咳了几声,说道:“我知你的心意,也并没有不愿意。你说囚禁我,可我在你身边这一年多里,感受到的是很自由的,比我过去都要自由。”
萧别鹤知道,陆观宴很在意他,也尊重他的大多想法,更不会伤害算计他。
他最能无负担随心所欲的时候,便是在陆观宴身边的时候。
有一人如此满心都是他,在不确定结果的情况下、连命都愿意给他。他有什么好不愿意的。
囚笼够大,那就是自由。
陆观宴听他一番话,噤声了好一会儿,脸色凶巴巴说道:“你真是脑子烧坏了,朕明日再跟你说。”
陆观宴说完,补充道:“朕再也不跟你一起淋雨了!”
萧别鹤轻笑:“那下次,我们一起听风?”
陆观宴不理他,只独自阴沉着脸生自己也不知道生什么的闷气,站在床下又盯了他一会儿,突然踢掉自己的鞋子,掀开萧别鹤身上的被子,自己整个压了进去,将萧别鹤紧紧抱住。
萧别鹤身体烧得发烫,陆观宴心惊胆颤,贴过去的好一会儿,又忘了呼吸。
陆观宴收住他的双手,又用自己的腿压住萧别鹤双腿,将人完全地压制住紧紧抱住,声音缓和了些,还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和委屈:“你别赶我,赶我我也不走了,你别乱动,也别想做任何事劳累到自己,我抱着你睡,到你病完全好为止。”
萧别鹤果真一下不再动,应了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