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知道了萧别鹤还活着,说不定,又要来抢他的美人哥哥。
可萧别鹤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人活着,总会被看见,早晚会知道的。
陆观宴心情兴奋地舔了舔嘴角,摸着手里的刀子。
心想,来吧,等来了,他一个都不会放过,全部帮萧别鹤杀了!
京城外一处地方秋灾粮食大量减产,当地官府却私下违背朝廷命令征收与丰年同样多的粮食税,多的部分全部落到官府手中,朝廷下发的赈济银也没落到受影响的百姓手上,许多百姓吃不上饭群起反议,引起好一番民乱,朝廷官员去了一个月没解决掉,陆观宴近日亲自前往。
皇帝暂不在京城,但国家中的政事一桩桩一件件还是要上奏,皇帝不在,但皇后还在,尽管还不是正式的皇后,百官们都知道引鹤宫中那位对皇帝的分量之重,也是因为这位将来的皇后,皇帝对他们的脸色好了许多,也更体恤朝官、更少罚人了,百官打心底里喜欢皇后。
这近十天里,奏折也都送往了引鹤宫。
百官们心想,陛下没有别的任何一妃一嫔,也没给自己留独属的宫殿,反正陛下回来了,也是住在引鹤宫的。
若是皇后能向陛下美言他们几句,陛下心情一好,往后他们在朝堂上必定更好过。
即便不替他们美言,每日能见到这般风姿绰约、绝色佳人的美人皇后,招呼一声,百官也是很愿意的。
萧别鹤看着每日都有不少新的奏折,不知小皇帝什么时候回来,但奏折必定会越积越多,陆观宴回来后,又要一两日不能好睡。
萧别鹤替陆观宴看过奏折,反正他每日无事做,试着将百官送来引鹤宫的折子替小皇帝批注了,等小皇帝回来过目。
萧别鹤也依旧有时出宫。
只不过,小皇帝离了京城,更不放心他的安危,将他每次出宫跟随的护卫提到了一百个。
更加大动干戈,萧别鹤不太喜欢,但是知道小皇帝是担心他,萧别鹤也确实不清楚,皇宫之外会有什么样的危险。
萧别鹤希望他的腿尽快好起来。
等他双腿也好起来,行动会方便许多,小皇帝就该不这么担心他了吧。
只要那时候,不担心他跑了。
天气渐寒,萧别鹤的身体十分惧冷,尤其那双腿,又经常感受到超出以往的疼痛。
不过,萧别鹤能感受到,他的腿整体上是在一直变好的。偶尔扶住东西,已经能短暂地站起来。
虽然还是无法行走。也站立不久,就要再刺痛发软地跌下去。
萧别鹤还是觉得,这种能站起来的感觉,好极了。
站起来,感到眼前看见的风景都变得不一样了。
萧别鹤心想,等过完这个秋冬,明年春暖回温时,他的腿,应该就能行走了。
陆观宴离开京城前去找过月隐,有关萧别鹤的一切事都事关重大,陆观宴不敢出一点差错,也依旧不敢十分信任宫里的御医。
但是从一开始,他能救活萧别鹤,便有一份月隐的功劳,虽然也不是十分信任月隐,但月隐是他的族人,医术之高也是全天底下独一无二,陆观宴不得不一次次寻求月隐帮助。
月隐按照陆观宴向他请求的那天,带着药箱来到引鹤宫。
陆观宴提前知会过引鹤宫外的守卫,月隐也不是第一次来,众人有些印象,恭恭敬敬放人,带领月隐去到萧别鹤所居之处。
被新帝留在引鹤宫、但日日无用武之地的老御医,也好奇地跑出来藏住探脑袋看,陛下宫外的那位神医,究竟是何许人。
没看清,只觉得那人背影十分疏冷,比陛下和皇后加起来还要冷,年轻。
老御医摸了把自己的胡子和眉头皱纹,心中越发悲闷不得志。
这么年轻的神医大夫,医术当真比他还高?
为什么,陛下命令他留在引鹤宫,又从来不肯让他给皇后诊身体?
他明明都在这里,还要找皇宫外的大夫给皇后看?
难道他真的一点用都没有了?
月隐进来,就看见殿内静坐在桌前、低眸安安静静批注奏折的萧别鹤。
萧别鹤留给他的印象十分深,他以前就听过这位少年时名动天下的少将军,只不过,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醒着状态的萧别鹤。
也是萧别鹤第一次见他。
常常一身冰冷、对谁都不冷不淡的月隐,心里不由想,他是异族人,样貌上与世上大多常人有些不同,萧别鹤会不会对他生出不好的印象。
又一想,陆观宴也与他流着同一种族血液。
月隐站在门外:“陆观宴让我今日来,问你双腿是否要施针。我能进来吗?”
小皇帝与他说过,可能没那么快回来,那天会叫别的大夫来为他施针。
萧别鹤轻轻侧过头看向他,放下手里原本该给小皇帝的奏折,道:“进来吧,要施针,谢谢。”
萧别鹤站不起来,但能自行挪动,自己挪到了床上,掀开衣裳露出两只腿。
月隐精通医术,知道眼下被七七四十九针贯透腿上所有穴位的萧别鹤会有多痛,这种痛,无异于将人整条腿反反复复斩断又接上、将骨头都碾碎。床上姿容绝色的青年,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从始至终咬紧牙,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月隐拔针,昔日名动天下神才忍受煎熬的脸上可见的放松下来一点。
月隐看着闭目痛到面色失常的人,问他:“需要我为你做点别的事吗?”
萧别鹤闭目,轻轻摇一下头。
萧别鹤每到这日都要睡过去许久,以往都是小皇帝陪着他睡,萧别鹤怕冷,陆观宴就抱紧他,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
这日自己一个人睡了许久,总感觉还是有点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