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送来给他吃的都是最粗糙的饭,没有水给他洗澡,没有新衣裳,整个人被关在湿热潮闷的废旧柴室里,变得又脏又臭。
“放我出去!我要见太子!我是太子妃,你们胆敢对我不敬,本妃出去后砍了你们所有人!”
萧清渠蓬头垢面,日复一日冲着门缝朝外面破声大喊,往日刻意维持的形象如今一点都无空顾及,面孔凶恶可怖。
依旧每日无一人搭理他。
只有度玄,时不时深夜里悄悄来给他送点丰盛的吃食,和防蚊虫的药,放完不等萧清渠发现,马上就走。
毕竟欢愉一场。
度玄虽然是受迫,终究于心不忍。
萧清渠这几夜一直守在门缝,看见是他,死死抓住他的袖子,眼神如恶鬼盯着他。
度玄拔剑,斩断自己的袖子,一言不发,转身要走。
“你不能走!”萧清渠咬牙,蓬头垢面,双目恶毒地死死盯着他,“你母亲和妹妹在我手里!我出不去,你永远别想找到他们!”
度玄脚步一僵。
萧清渠模样狼狈,大声呵笑:“不信吗?不信你大可以回去看看,看你娘和妹妹还在不在!本妃被关在这里这么多天,也不知道她们受过什么样的苦?”
度玄深夜出了东宫,一路往母亲和妹妹居住的地方快赶。赶到时,发现果然没了人,看样子,已经有一个月没人居住过。
距离他被下药第一次与萧清渠欢愉,也正过去约一个月。
度玄捏紧了拳,回到东宫后再次来到萧清渠前,隔着阴暗柴室的门缝,声音冷冰冰,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你到底想如何!”
萧清渠狼狈脏臭得不成样子,潮暗柴室里的虫子老鼠都往他身上爬,一次次被萧清渠尖叫着驱走。
见到度玄这么快就回来,也在他意料之中,隔着一道紧锁的门在里面镇定了下来,“我要见太子,你帮我见到太子,让太子把我放出去!”
度玄冷冰冰:“我做到,你就能放了我娘和妹妹吗?”
萧清渠大声笑,“放不放了他们,还要看你之后的表现了,不过,我可是跟看着她们的人说,我若遭遇不测,便叫他杀掉你的娘和妹妹!”
度玄捏拳,咬紧牙,“我只能尽力再叫太子来见你一面。太子能不能放你出来,还要看太子的意思。”
萧清渠冷笑,眼神闪过阴毒,“好。”
穆云斐处理着朝堂上公务,他的护卫统领在他脚边跪了几个时辰,求自己去见见柴室里关着的太子妃。
在度玄再一次开口求他时,穆云斐冷淡地问:“为何?”
度玄道:“太子妃对太子殿下情真意切,这些天每日都唤着太子,况且,太子妃该也已经知道错了,想必日后不会再忤逆太子殿下。”
穆云斐放下手中书卷,轻轻侧首:“孤是问,你为何替他求情?你喜欢他?”
度玄低下去的头一僵,连忙否认,“属下不敢,属下绝无此意!”
穆云斐并未恼怒,少将军死去半年之后,起初几月越发喜怒无常的太子情绪反倒平静下来,并且比以往都变得好脾气,真的是君子端方,温温润润。
起码在外人眼中看来是这样。
穆云斐脸上情绪淡淡的,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孤奉劝你,不要跟他有任何牵连,绵羊还是毒兽,等你发现时,就已经晚了。”
度玄不知道太子究竟什么意思,更不知道太子是不是发觉了什么,却心想,已经晚了。
只是他如今已无路可走。
也不知道,这条路继续走下去,等着他的,是走出孽海,还是踏往更不见底的深渊。
度玄有时甚至想向穆云斐坦白。
但是度玄知道,坦白了,他将面临的,也是另一种深渊,太子会杀了他,即便太子不杀他,他也无颜再留在东宫,无颜苟活下去。
萧清渠还抓走了他的母亲和妹妹,分明是从一开始就算计好的。
他已经对不起太子,怎能让他的母亲和妹妹也因他遭遇不测。
穆云斐道:“孤知道了,孤今晚会过去一趟。”
度玄跪地再次叩谢。
傍晚,穆云斐果然去到荒废的柴室前。
隔老远,就闻见一股人身上的臭味。
穆云斐不悦地拧了下眉,抬手捂住口鼻。
“说吧,这次见孤,又是想耍什么花样?”
萧清渠爬到门缝,道:“我手上有萧别鹤死前留给你的信物!”
穆云斐脸色霎时一变,踢坏了门,破门进去捏住萧清渠的喉咙。
穆云斐脸色黑沉得吓人:“什么信物!萧别鹤为何会留信物在你手中!”
萧清渠被他掐得一瞬间几乎喘不过气,难受地咳了一下,掰着穆云斐的手指挣扎。“自然是,我从前与他交好,是将军府里唯一一个愿意接近他的人。太子放我出去,让我回将军府为太子取来,便知是什么了!”
“好!”情绪平静了好一段时间的穆云斐,听见有关萧别鹤的东西,不管是不是真的,突然反应激烈,脸色阴冷得要见血,“若敢骗孤,孤杀了你!”
萧清渠被关了许久放出来,回到自己的太子妃殿。
这段时间对他冷视不搭理的下人,如今看着脏臭凌乱、脸色却再次变得高高在上的萧清渠,不由得发抖,不敢直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