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观宴想到这些,恨不得放下所有理智和事务,现在就快马去到梁国,将萧长风的腿砍下来。
但是他还不能,他要照顾他的哥哥,还有一堆国家的事等着他做,他现在一走,本来就不稳的朝局必然马上乱下来,等他再回来时,更坐不稳这个位置了。他的哥哥也会有危险。
陆观宴心想,等将来那天,他抓到萧长风时,一定要将他的腿打断,骨头敲碎,叫人给他治疗,治好了后,再敲碎,再治,如此往复。让他也尝尝这样的痛苦,和没有腿的滋味,他要让萧长风生不如死!
陆观宴收拾好银针,手捧着针袋,有点不安地向萧别鹤走过来。
“哥哥,我找到了一个能更快治好哥哥的腿的办法,最短半年,最多一两年。不过……会很痛很痛,比哥哥现在的腿痛更痛万倍。哥哥愿意试试吗?”
萧别鹤浅浅的眸子几乎一亮。
他竟然真还能站起来?
虽然不知自己的腿为何伤这么重,不过,他感知得出来,必定是经年累月造成的,非一时之疾,更不可能轻易能治得好,萧别鹤以为,他一辈子就要这样了。
萧别鹤点头,“嗯。”
陆观宴又走近了一点,停在萧别鹤面前,没有下一步动作。
美人没什么犹豫,倒是陆观宴那双异瞳,不安,颤抖。
“会很痛的,哥哥,你愿意吗?你若是怕痛,我们还用之前的方法,也是可以的,不过,会慢一些,可能要十年。”
十年……萧别鹤想了下,听到过前面的一年半载,再对比十年,萧别鹤觉得太漫长了。
他如今模样,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十年,是他一半的前半生了。
十年,能做很多事,可以去很多地方,是正当年轻气盛的时候。
萧别鹤道:“我能忍痛,我想尽快站起来。”
陆观宴还有点犹豫。
“哥哥,你愿意相信我吗?”
萧别鹤轻笑,看往少年的眼睛。“嗯,相信。”
陆观宴缓缓蹲下,捧起萧别鹤的双腿。
他在自己身上试了无数遍,也心里演练了无数遍。所以,虽然在医术方面还不算精通,针法却很准,手也很稳。
陆观宴知道会痛,美人的腿本就重伤着,针刺进去只会更痛无数倍,因此,每一针扎进去的动作都小心翼翼,也很紧张。
萧别鹤是很能忍痛。
但这种感觉实在太痛,像是腿上的骨头被撬开,疼痛是渗进骨髓的。前两针下去,萧别鹤已经有点颤抖,额间直冒冷汗。
陆观宴慌乱地停住,想要来抱他。
萧别鹤道:“我没事,你继续。”
陆观宴又小心翼翼地继续。
试过无数次的针法,看着美人这么痛,明知不会出错,这一刻,也生怕自己哪怕扎错了一下、深度不够或是过了,让美人忍受多余的痛苦,心跟萧别鹤一起煎熬着。
陆观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误打误撞做成功了那个契约灵魂的禁术的原因。陆观宴觉得,他仿佛能感受到萧别鹤的痛。萧别鹤此时很痛苦,他的心也跟着抽痛着,全身的骨头仿佛都在被刺痛。
只是,他只能感受,无法帮萧别鹤分担痛楚,陆观宴知道,萧别鹤承受的,远比自己感受到的,还有萧别鹤表露出来的,要痛多了。
陆观宴是见过萧别鹤有多能忍的。
扎到第二十六针的时候,美人脸色已经接近惨白,冷汗浸湿了鬓角的发丝,双目闭合紧蹙,那张薄唇没有一丝颜色。
陆观宴没忍住停下动作,心疼地抱紧萧别鹤,轻轻吻了吻美人的唇。
萧别鹤问:“还有多少针?”
一共四十九针,陆观宴如实道:“二十三针。”
萧别鹤:“继续。”
忍受痛苦的是萧别鹤,陆观宴却感觉度时如年,煎熬极了。
最后四十九针全部扎进对应位置时,萧别鹤几乎昏死过去,躺在他怀中不省人事。
但是陆观宴看过无数医书,他知道,银针还留在各处穴位中,萧别鹤不会昏过去,只会更疼痛。
陆观宴轻轻吻着萧别鹤的唇角,给美人擦掉汗和抚平弄乱的发丝,说道:“哥哥,还要两刻钟才能取出来,哥哥再坚持两刻钟。”
萧别鹤失力地点一下头。
陆观宴心想,他一定、一定要让萧长风尝尝萧别鹤承受的。
还有萧别鹤的那个未婚夫。让他也一起尝尝。
四十九枚银针全部取出来的一刻,萧别鹤耗尽力气,昏睡了过去,一直睡到了深夜才醒。
陆观宴心里想的都是萧别鹤,今日一整天没出去,堆积了一桌子的奏折,也没看进去几本,看着美人的睡颜,最后,没忍住放下奏折,到床上抱住了昏睡中的美人。
萧别鹤手脚冰凉,身上体温也不高,即便天气已经很热,因为身体的原因,依旧有点畏冷,睡觉要盖上一层薄衾。
陆观宴每次抱住身上清凉的美人,也总是能降下气候的燥热,感到特别舒服。
当然,也有可能,是变得更燥热。
但是也因为美人怕冷,陆观宴发现,萧别鹤似乎并不太抗拒被他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