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直到最后,萧别鹤直到死前,宁愿死,都不求他,从不向他低头。
唯一求他的一次,跪下求他,是为百姓求的,求他放援兵进来。
穆云斐偏不,到最后一刻,萧别鹤死时,也没有发出指令让援兵来。
结果如他所愿,如所有人所愿,萧别鹤真的死了。
可是现在,穆云斐多么希望萧别鹤没死,如果再重来一次,他那日一定让援兵进来,一定不会让萧别鹤去赴死!
第48章错了
穆云斐的车驾将行到东宫时,看见正从东宫出去的萧清渠,随后,度玄也跟着出去。
晚上度玄回来后,被太子召见。
“萧清渠近日在做什么?”穆云斐冷着脸色问。
度玄俯首恭敬行礼,压下心虚道:“回太子殿下,只是四处闲逛游玩,并未做什么。”
穆云斐点头,冷着嗓音,“孤有另一件事交给你做,将军府的三公子在民间作乱,被状告到了朝廷,你去将他找到带回来。”
“是。”
度玄带人找到萧锦时时,萧锦时刚又掀翻了一间喝茶听书的书舍,只因为老先生正在讲的故事中,在虚撰的话本故事中提到了主人公明月清风、前无古人这几个字,喝过的一种酒叫桃花酿。
萧锦时不准世人提他大哥,连与他大哥相关的词也不行,萧锦时认为,那些美好的形容只配用在他大哥身上,别的人都配不上。
更是将桃花酿归为了他大哥的专属,砸了好几个有酒名叫桃花酿的酒肆。
在民间,听过萧锦时这个名字的人,都已经将他视作了疯子,尽可能的防着避着,但仍经常防不胜防,不知何时就会一不小心祸从嘴出,这阴魂不散的小霸王突然出现,将他们都揍一顿。
度玄找到了人,却无法将人带回去,因为是将军府的小公子,又不敢对人动手。只好发信报给太子。
好在这处地方,离京城不算远了。
度玄以太子殿下的名义给人赔偿了将军府三公子打人的医药费和给他们带来的损失,之后一行人紧跟着萧锦时,不让他再作乱,直到两日后太子殿下抵达。
萧锦时一见到穆云斐,顿时恨得咬牙,差点又要冲上去跟人动手,却被度玄和带的人按住。
穆云斐漆黑的眸色疏冷,没要跟他耗的意思,“跟孤回京城,你回你的将军府,看在萧别鹤的份上,这段时间的事便算了,孤私下网开一面,不予追究。”
萧锦时恨吼道:“你不配提我大哥!”
穆云斐转身要走,回头,冷眸视向他。
“配不配,你又能耐孤何?若不是看在萧别鹤生前为将军府求情,孤不会留你。”
萧锦时双臂都被人禁锢住,双眸发红,听到这句话,彻底憋不住地泪掉下来,仿佛藏在身体里的肮脏灵魂被抽出来,被一遍遍的鞭笞、撕碎。
他这段时间自欺欺人,以为听不到世间有关萧别鹤的一切,就能让他忘掉他们对萧别鹤的罪孽。还以为,全天下都对不起萧别鹤,都是伤害过萧别鹤的罪魁祸首,他只要将那些对不起萧别鹤的人都打一顿,就能算是为萧别鹤报仇了。
可是他自己的命,都还是萧别鹤替他求来的。
萧别鹤直到死,还在为他们付出,他什么都做不了。报不了仇,也永远洗刷不掉自己的罪孽。
……
丫鬟珊瑚眼看着蒋絮儿这半年来状态越来越差,时不时回到怀胎生产大公子前那段时间的状态,无时无刻不细心照看着夫人,生怕人再寻短见,结果还是一不留神没防住。
蒋絮儿说,想吃雪花酥,叫珊瑚出门替她买点。
珊瑚见夫人有想吃的点心,是好事,便叫栖霜院的其他丫鬟们照顾好夫人,当即出门去买了。
回来时,就见栖霜院围满了人,原来是蒋絮儿在她走后也支走了其他丫鬟们,投湖自尽了。
那个湖,是少将军还在世时,多年前一个冬天,蒋絮儿曾将年少的大公子推进去的那个湖。
珊瑚吓得失了脸色,大跑跪扑过去床前,“夫人!夫人她怎么样?夫人她怎么样!”
大夫已经看过了,正在医治,哀默叹气道:“如今尚有一息在,但发现得还是有点晚了,能不能救回来,不好说。”
珊瑚吓坏了,失了理智,也忘了尊卑之别,尖吼道:“一定要救回来,一定要救回来!”
她从八岁那年被买进当时户部尚书的府邸,跟了与她年纪相仿的蒋絮儿,如今已有三十余年,这三十年,她未嫁人,没有家,早就将蒋絮儿当成了她唯一的依靠,既是主子,更是家人。
珊瑚也不知道从前夫人为什么那样不待见大公子,明明夫人待任何人都很好,待她也很好。
珊瑚眼里,夫人就是自从嫁入将军府后,一切都变了样,夫人变得越来越不开心,明明早在二十年前,那时夫人还很年轻,常常被誉为第一美人,倾城倾国,温婉淑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那时候的夫人,是多么美好又快乐的一个姑娘。
究竟是为何,变成了现在这样。
珊瑚崩溃大哭,将军不在京城,三公子也不在京城,少将军半年前战死。如今她能想到的,只有已经是太子妃的二公子,不顾一切备车跑去东宫,求见太子妃,希望二公子能去看一看夫人。
珊瑚焦急地等了许久,一遍遍祈求催促护卫再去通报。
终于等到姿态高高在上的萧清渠姗姗来迟。
珊瑚一瞬间有点恍惚,觉得眼前的二公子变得有些陌生。
不过,二公子从前也是性格极好的人,对夫人很亲近,夫人也是万分喜欢这个收养来的二公子。
珊瑚求道:“二公子,夫人她自尽了!您快随奴婢回去看看夫人吧!”
萧清渠缓缓“哦?”了一声,姿态居高临下,挑眉睨向她。“你见了本妃,为何不下跪?”
珊瑚愣住,接着,憋住焦急和委屈的眼泪,双膝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