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宏邈还没从噩梦中缓过来,有些羞恼,“这种事,交给太子做就行了,深夜报给朕干什么?”
太监道:“陛下您忘了,太子八日前被萧三公子夜袭东宫,如今还昏着呢?”
穆宏邈双手从眼睛上放下来,揉了揉胀痛的头。“朕知道了,人放了吧,告知将军府来领人。”
明明除掉了个他一直以来的心头大患,穆宏邈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从那日他将萧别鹤关进天牢逼萧别鹤在罪行书上画押后,穆宏邈就基本没睡过一夜好觉,每晚噩梦缠身。
他的国家,子民,臣子,儿子,一切都乱成一遭。
穆宏邈心道:莫非他真的做错了,这是上天给他的报应?
萧别鹤的“尸首”几日前被皇帝命人送往将军府,途中被萧清渠找来的高手拦下焚毁销尸,什么都没留下。
萧清渠这几日一直在东宫,亲自照顾受了伤还没醒的太子,给他喂药换药。
东宫里,人人见了萧清渠都要夸赞一句温雅善良,无人怀疑过萧二公子假象后真正的样子。
太医说太子除了脑部的伤和心情郁结,其他都无大碍,可人就是一直不醒。
第十日,穆云斐终于睁开眼。
一睁眼,脑中一阵剧痛,就看见坐在他床边的萧清渠。
萧清渠朝他轻轻微笑,站起身要扶他,穆云斐只心头涌出一阵恶心,蹙眉,嗓音低哑反感:“滚。”
萧清渠脸色肉眼可见的僵了一下。
随后,继续温雅轻笑,谦卑有礼,给穆云斐叫来了太医。
太子初回来那日,萧清渠也第一时间去了东宫,然后被穆云斐叫滚。
萧清渠心想,不会过很久了。
萧别鹤死了,现在连尸首也没了。
穆云斐不会记着他很久了。
到时候太子便彻底从身到心都是他一个人的,而他,再也不会做谁的替身了。
萧清渠我见犹怜地在众人眼前离开了东宫。回到将军府的晚上,三公子伤重加上生病性命垂危,二公子一身白衣温文儒雅,温情脉脉,来到三公子院中,说要来照顾三弟弟。
将军府里的下人都道二公子温润善良不计前嫌,连萧锦时院里的仆人也为他们主子感到愧疚,感激三公子。
萧锦时闭目神色痛苦地睡着,眉峰时不时难受地隆起,溃烂的伤口大夫已经处理过了,高烧却一直没退下去,身体烧得通红。
萧清渠端着厨房给三公子煎的药,回到屋中,无旁人在的地方,从袖中取出一小包药粉,倒入汤药中。
此药名叫化功散,是萧清渠费心思找了人花大价钱从江湖上黑市购得,能让人筋脉随月积年累慢慢溃断,武功日渐流失直至完全再练不了武,并且没有解药。
一个不听他话的人,就老老实实做个废人吧。
废了,说不定就会听话了。他会让所有伤过他的人付出代价的。
萧清渠温润单纯的外表上,脸上闪过一丝阴毒,搅匀了药,转过身,朝床边沉睡着的人走去。
“喝药了,三弟弟。”萧清渠面带微笑,仪态端庄地轻拂衣袖在床边坐下,一只手拿着药勺,另一只手捏住萧锦时的下巴,要将那张嘴掰开。
第29章疯狂
萧锦时睡得迷迷糊糊,梦里经常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压着他,压得他喘不过气,眼前全是缭绕阴森的黑雾,他在找他的大哥,他找不到他大哥了。
雾里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萧锦时激烈地挣扎推开,将阻拦他找大哥的东西都推开,边往前跑边喊道:“大哥!”
“大哥!”
萧锦时下意识的一声脱口而出,情绪激动下使劲甩开眼前压住他的东西,萧清渠被推开差点摔倒,手里陶瓷的药勺摔断在地上。
萧锦时挣破梦魇醒过来,脑子又晕又痛,身体沉重得几乎不像是他自己的,也不听他控制。
梦里没有找到大哥,睁开眼,想起他的大哥已经被害死了,顿时感觉心口撕心裂肺,空洞洞的,茫然又悲痛。
萧锦时转头,看见一旁的萧清渠,“你又来干什么,滚出去!”
萧清渠站稳,拂了拂袖子,轻笑,“我们毕竟是一家人,何必呢?我来给你送药的。”
萧清渠说着,重新端起一旁桌子上的药,朝他抬了抬。
萧锦时看见他就烦,一把将药打翻,“谁跟你是一家人!滚出去!再不滚,小爷打到你爬着出去!”
萧清渠看着那碗药洒在地上,脸色一变。
罢了,这次他运气好,下次不会再这么走运了。
他会让萧锦时付出代价的。
跟萧别鹤一样的代价!就算往后,萧锦时求他,也晚了。
萧清渠很会表情管理,也怕萧锦时这个疯子真再对他动手,轻轻颔首,体面又无辜地关上门走了出去。
萧清渠走后,萧锦时悲伤地身体往下倒下去,趴在床上。
他没有死,是不是萧别鹤在下面不想看到他啊?
他大哥不会原谅他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