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他问她。
她当然知道,“像一个阴魂不散的前任……不,我根本就是。”
“挺有自知之明。”
“我不觉得你在夸我。”
“适可而止吧。”适当的警告过后,他放开她,手去拉她身旁的那扇门。
仿佛在这里多跟她待一秒,都是一种煎熬。
江宁蓝磨了磨后槽牙,按住他手腕不让他走,“你以为这样我就不会再打扰你吗?”
“是骚扰。”他纠正她措辞。
她学了张嘉佑那一招,上手抱住他胳膊,不,甚至更亲密,她自知天生丽质,自知这副美丽的皮囊,是她最趁手的武器,“什么叫骚扰?这样吗?”
“江宁蓝!”宗悬厉声斥她。
她无所畏惧地抬高头颅瞪着他,他一把掐住她下颌,她呼吸有瞬间中断,看他的眼神渐渐染上几份兴奋,“这样就受不了了?”
他不答话,走廊灯光穿过包厢门的玻璃,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他的眼神可怖,像一头嗜血的野兽,恨不得下一秒就将她生吞活剥。
江宁蓝扯唇轻笑:“也对,装什么正人君子,你明明就想看我发。骚,一边摇着**,一边叫你‘老公’。”
“老公?”他眯了下眼,“我可记得,你要把这称呼留给你未来的亲亲老公。”
“你跟我结婚不就得了。”
“我可不想跟你结婚。”
“那你想跟谁?”她质问,明明是被威胁的那一方,却梗着脖子,步步紧逼,“说啊,除了我,你还想跟谁结婚?但凡你能说个人出来,但凡你说你不爱我,说你这半年跟其他女人交往了,我立马放弃!我不骚扰你,不打扰你,我这辈子连看你一眼都觉晦气!”
一连串话语像炸弹,在昏暗室内轰然炸开。
她一向如此,活得风风火火,自然也爱得轰轰烈烈。
他能因为目睹一场吻戏,而跟她一刀两断。
那她也能因为他的变心,而跟他分道扬镳。
可是,他是那种人吗?
他不是,所以他答不上来,所以他生气,手背青筋暴起,把她下颌骨捏痛,她却只觉痛快,“怎么?就连说句你不爱我了,都很难吗?”
“我不爱你了,如果这是你想听到的。”他说,一字一句,像刀子冷冰冰地往她心上扎,“我不爱你了,不想见到你,也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牵扯,无论将来我跟谁结婚,都不会是跟你。江宁蓝,我们彻底玩完了。”
“你混。蛋!”江宁蓝猛地扯住他头发,他吃痛,她踮脚张嘴便一口咬在他下。唇,他推开她,她不设防,往后趔趄两步才站稳,手袋“啪嗒”掉落,东西散落一地。
淡淡的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弥漫,江宁蓝舔唇,宗悬拇指蹭掉唇下的血丝,瞥见地上滑出的某物,讽刺地轻嘲了声:
“装备得还挺齐全。”
江宁蓝捡起那盒东西,在他眼前晃,“试试?毕竟是花你钱买的,不用多可惜。”
“轰隆!——”春雷惊响,震耳欲聋。
两双眼在昏暗中对视着,都腾腾地烧着火。
一个深呼吸后,他慢条斯理地唤她名字:“江宁蓝。”
“嗯。”她听着。
“你是不是就这么自信,你随便勾勾手指,我就会跟你走?”他语气平稳下来。
过分克制的冷静,却比一时冲动更令人胆颤,她开始紧张,不安,身体止不住地发冷,手在抖。
他把她的反应尽收眼底,摘取左手戒指动作却没停。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看着他无名指完全暴露在光线下,看着他那一片冷白无暇的肌肤,一滴眼泪忽然掉出来。
宗悬把文身洗掉了。
第82章
宗悬走了,而她再也找不到任何留住他的理由。
门墙挡不住的喧嚣噪音,和着呼啸的风雨声,如滔天洪水向她涌来,全世界都乱哄哄的。
她沉默地捡拾满地狼藉,重新戴好墨镜,整理着装,挎着包大步流星地走出包厢,高跟鞋把地板蹬得哒哒响。
张嘉佑一通电话打过来,她接听,他直嚷嚷:
“没打扰你们吧?欸,你耳环落这儿了,是我给你送过去,还是我先给你保管着?”
江宁蓝腾出只手摸了下空荡荡的耳垂。
那枚特别定制的情侣耳环又掉了。
“丢了吧。”她说。
张嘉佑很为难:“不好吧?你的东西,还是你亲自处置比较妥当,要是我给你扔了,你又反悔要找回来怎么办?”
“找个屁。”
她在KV走廊打转,别说回包厢找一枚耳环了,她连出口都快找不到——她一贯讨厌来KV,唱功不好是一回事,主要是这一。大片地方,非得分成无数个相似的小房间,看着就让人头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