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欣最先回神,脚步踉跄地追过去拦她,见江宁蓝一动不动地杵着,她急得跺脚,“江宁蓝!你还不快跟阿姨道歉!”
江宁蓝嗫嚅着唇,最后还是一个字都没说。
为什么她要道歉?
她做错了吗?
婚内出。轨的人又不是她,怀上出。轨对象的孩子的人又不是她。
她只是想一切回到正规,她哪儿错了?
那一年,她被泼脏水被造谣,被流言蜚语攻击,一度出现躯体化的时候,江月琳有出面维护过她,有亲自过来照顾她吗?
她没有。
凭什么现在因为她一时心血来潮,想她了,来送蛋糕了,说两句好听的话,她就要跟她母慈女孝,相亲相爱?
江月琳会哭会委屈,难道她不哭,她就不委屈吗?!
明明她比谁都痛苦得要死!
江月琳执意要离开,陆知欣挡不住,只得送她离开,反复叮嘱她回到了,记得告知一声。
屋门关上,陆知欣已是筋疲力尽,面对满桌杯盘狼藉,她无奈叹气:“要不东西先放着,明天再收拾吧。”
“你做人一直这么细节吗?”江宁蓝问她。
“嗯?”
“就是回到了那个。”江宁蓝抽完最后一口,随手把烟蒂摁进烟灰缸里,“我好像是真的不懂体贴。”
“这很好啊,”陆知欣有感而发,“这说明,过去的二十多年里,你不用做这种事,也能过得很好,得到很多人的喜爱。”
“这不好……”
就是因为不用太过考虑他人的感受,也能得到他人的喜爱,所以她傲慢,她冷淡,她任性……她在无形中寒了很多人的心,包括江月琳,也包括宗悬。
这一天过后,江月琳便飞回澳大利亚,没再联系她了。
仿佛生日那天发生的一切,包括那个造型精美,口味清新的青柠芝士蛋糕,都不过是江宁蓝的一场幻觉。
宗悬曾说,其实她很想念江月琳。
可,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见不到的时候,止不住地想念,甚至从其他人身上寻找她的影子。
真见到她了,又忍不住发脾气,妄想她能无底线地包容自己-
三月份,江宁蓝有一组杂志封面要拍,摄影地点位于听风山附近的一处公园。
山茶花正值花期,纯白无暇,她亦是一袭纯白的华美长裙,静静站在那儿,便似一幅浪漫典雅的复古油画突然活过来。
造型师特意挑拣了一朵花型完整的,别在她胸口处,和背景做呼应,打趣说:“知道这叫什么吗?人比花娇~”
满心满眼,都是对自己绝佳审美的欣赏。
江宁蓝随她摆弄,一墙之隔,听着外头接连传来跑车强劲的引擎声,难免有点烦躁:“怎么大白天就在飙车?”
“好像是张嘉佑出演的新电影吧?”Ada接话,“听说跟赛车相关。”
“那跟他兴趣爱好还蛮匹配。”
毕竟歌手以外,他赛车手的身份也是人尽皆知,每次照片视频流露,都会有粉丝担心他的安危。
江宁蓝也算跟他一起飙过车,在这里,在她和张嘉佑第一次有正式接触的时候,尽管方向盘不在她手里。
今日光线还算不错,临近傍晚时分,更是神图频出。
摄影师狂按快门,Ada也抓拍了几张,方便给江宁蓝微博PO九宫格。
结束拍摄,离开公园时,隔壁剧组的轰鸣声浪,还在天地间回荡。
Ada把手机递给江宁蓝,方便她看图,“滤镜参数我已经调过了,文案都想好了,‘你怎能轻视我的爱’,怎样?”
“听着好非。”江宁蓝发表主观评价。
Ada瘪嘴:“哪里非了?听说山茶花一落就是一整朵,有种失我者永失的决绝,所以有一个花语,是‘你怎能轻视我的爱’——”
失我者,永失。
像在提醒她,那人已是不归人。
“行了,”江宁蓝打断,把手机递过去,“你觉得可以,那微博就这样发吧。”
瞧出她心情不佳,Ada识趣地“哦”一声,低着头,用手机编辑微博动态。
保姆车已经到了,就停在马路边,打着双闪,江宁蓝提起宽大的裙摆,刚要俯身上车,余光忽地闪过一辆黑色敞跑,她一愣,猛然抬头,目光追过去,熟悉的引擎声在嘶吼,在咆哮,震着耳朵,刺。激着心脏。
晚风在吹着,裹挟着春季特有的湿凉,颊边刻意留出的碎发轻轻拂动,她心思恍惚。
直到别在胸口的那朵山茶花“啪嗒”坠地,好像平静的湖面突然被打破,江宁蓝思绪迅速回笼,扭头去问身旁的Ada:“你有看到刚才那辆车吗?”
“啊?”Ada一脸懵,举起手机示意,“我刚刚在PO图。”
不等她说完,紧接着又有几辆跑车提速飞驰而过,无人机在上空盘旋的轰隆声忽远忽近,最终齐齐飞往公园另一侧。
“我们走。”江宁蓝弓身上车,Ada刚想问她今晚要不要去做个SPA,就听她说,“去张嘉佑的剧组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