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袍穿得松松垮垮的,露着大半香肩和半个软圆,一条胳膊搭在吧台上,正慢吞吞地吃一杯无糖酸奶。
在她左手边是一台双开门冰箱,斜前方,则是一支精美的彩绘花瓶,瓶内玫瑰早已枯萎,丧气地垂着头。
她愣愣地瞧着那几朵玫瑰,像是没睡醒,眼皮要睁不睁地耷拉着,又像是在思考人生,模样有些深沉。
他靠近,她便似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突然活过来,一双内勾外翘的桃花眼望向他,唇。瓣动了动,他凝神,好奇她要说什么人生哲理。
她却说:“那束花忘在夜店了。”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宗悬怀疑自己睡糊涂了,“等下我打电话问问。”
“麻烦了。”她目光不经意掠过他身下,眉梢轻挑了下。
不愧是6791N的车主,底气真足,不仅长得好看,还实用,难怪敢肆无忌惮地在她屋里遛鸟。
“昨晚跟我说话可没这么客气。”也没这么生疏。
“嗯,”她用小勺子挖着酸奶,“没睡够,现在也没什么情绪跟你吵。”
“怎么起这么早?”
“饿了。”她昨天吃得少,后面还被他拉着消耗了那么体力。
见他皱眉,以为他误会她早起是为了吃独食,她转身打开冰箱,非常慷慨地拿一杯酸奶给他,“你吃不吃?”
他伸手接住,她关冰箱。
他问:“饿了就吃这个?”
“也没别的吃的。给你洗两颗小番茄?”
“……”
“都说了……”江宁蓝对上他眼睛,“台风天,应该囤水囤粮。”
而不是囤套。
宗悬伸腿勾一张椅子过来坐,边吃着酸奶,边问:“除了小番茄,你家还有什么?”
江宁蓝想了半天。
因为她实在不会下厨,顶多把蔬果洗干净了,切吧切吧,拌一拌,做成沙拉。
“橄榄油、黑胡椒盐、鸡蛋……好像还有一些挂面。”
“为什么会有挂面?”
“突然特别想吃,就买了。”买回来,又不想吃了,就这么一直搁置在橱柜里。
吃完酸奶,宗悬起身去找她束之高阁的挂面。
江宁蓝找出一件新浴袍,递给他,“你穿着可能小了点,但是……你这样,我不习惯。”
他把双臂一张,拿乔:“你帮我穿。”
“……”
“昨晚我都帮你穿了。”不仅帮她穿,还帮她脱呢。
江宁蓝就当自己在照顾弱智儿童,帮他把浴袍披上,双手抓住两根系带用力一扯——
宗悬嘲她:“你想用这种方式将我腰斩?”
行吧,她松了点力道,给他打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在最底下最左边的柜子的最深处,翻出那一把挂面,宗悬看一眼日期,真巧,还有一个月才过期。
“哒!”燃气灶窜起蓝色火焰,他把小奶锅架上去,烧水的空当,从冰箱取出两颗鸡蛋,和剩下的十颗小番茄,该洗洗,该切切。
江宁蓝坐在吧台,看他在厨房忙前忙后,好像相当熟练的样子。
屋外风雨肆虐,屋内水汽徐徐袅袅地上升,暖黄的厨房灯笼罩在他周身,宽肩窄腰,个高腿长,蛮有人夫感。
一锅热腾腾的番茄鸡蛋面,被他摆在吧台上。
江宁蓝从消毒柜中拿出仅有的两副碗筷和汤匙,摆在两人面前。
宗悬给她装了一碗,“尝尝。”
虽然他们之间吵过闹过,但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用还是有的,江宁蓝提起筷子,夹了一些挂面,放在汤匙里晾凉。
抬头时,冷不丁对上宗悬那双晶亮的琥珀色眼睛,她问:“你怎么不吃?”
大概是跟她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明星相比,他一个大少爷居然能整出一顿番茄鸡蛋面来,实在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他恬不知耻地说:
“等着第一时间听你夸我。”
“……”这句话有魔力。
江宁蓝真信了他的厨艺。
左手拿着汤匙,把挂面混着点碎鸡蛋和汤汁,送进嘴里,细嚼慢咽。
“味道怎样?”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