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菜是当地特色的凉拌野菜配法式鹅肝,主菜既有烤鸭也有牛排,最后是冰糖炖梨和提拉米苏。
“很用心的安排。”达兹尝了一口凉拌野菜,“这是什么菜?味道很特别。”
“这是本地的马齿苋,农民田间地头常见。”陈述介绍道,“我们正在研究它的规模化种植和深加工。”
达兹微微颔,没说话,但明显对这个话题产生了兴趣。
下午的考察更加深入。
达兹提出要看看真实的林河镇,不只看规划中的蓝图,也要看现状。
陈述沉吟片刻,带他去了尚未搬迁的李家村。
村里的道路还是土路,一些房屋显得破旧。
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嬉戏。
“这就是你们要搬迁的村子?”达兹问。
“是的。计划明年启动搬迁,集中到新建的社区。”陈述坦诚地说,“展需要空间,但我们也尽可能保障村民利益。新的社区会有更好的住房条件、学校和医疗。”
“他们愿意搬吗?”
“大部分愿意,但也有顾虑。”陈述没有回避问题,“故土难离是人之常情,补偿方案我们反复磋商了七稿。”
达兹看着远处田野里劳作的农民,沉默良久:“在美丽国,这样的项目通常会遇到很多法律诉讼。”
“我们国家有我们国家的做法。”陈述平静地说,“我们讲究情、理、法三者的结合。基层工作很多时候不是非黑即白的选择题。”
回程车上,达兹突然问:“陈先生,如果你是我,会在林河镇投资吗?”
陈述思考了几秒钟:“如果只看当下,可能不会。但如果看五年、十年后,我会。”
“为什么?”
“因为我国的展度,更因为这里的人渴望改变。”陈述望向窗外,“达兹先生,埃克森公司成立于1882年,见证过很多国家的崛起。您应该比谁都明白,投资的本质是投资未来。”
达兹笑了笑,没再说话。
傍晚,送别宴前,陈述接到了老虞的电话。
“小陈,达兹先生私下跟我交流了。”老虞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说你们的准备很充分,但也太完美了,完美得有些不真实。”
陈述心里一沉:“省长,那我……”
“他说想看看不完美的部分。”老虞顿了顿,“明天上午,他提出要随机走访几家本地企业,不要安排,不要准备。你什么意思?”
陈述握紧电话:“我同意。真正的实力不需要粉饰。”
“好,有底气。”老虞挂了电话。
当晚,陈述召集紧急会议,取消了第二天所有精心安排的行程。
把真实的一面展现出来,有问题不回避,有困难不遮掩。
第二天上午九点,达兹的车队随机停在了一家小型机械加工厂门口。
这是一家镇办企业改制后的民营企业,设备有些陈旧,但车间整洁。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技师,见到一群外国人突然来访,有些手足无措。
陈述用当地方言简单解释后,老厂长放松下来,带着客人参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