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来自混沌禁地的低语,不夹带任何杀伐戾气。
却像一根冰冷的古钉,狠狠凿进诸天每一寸空间里。
无论是源界原野上的众人,还是被困在万界通道深处暴怒不休的法则之主,识海同时轰然一震。
所有人的心神,都在这一刻被那道万古沉寂的声音死死攥住。
念土浑身汗毛倒竖。
元神深处刚刚融汇完毕的万千念力,在此刻竟不受控制地微微战栗。
这不是强者对强者的忌惮。
是本源对宿主的臣服,是器物对主人的本能敬畏。
他瞬间就懂了那段残缺记忆的真正含义。
归道令牌是初代守界人的本命道兵。
可初代守界人,并非这枚道兵的最终主人。
真正蛰伏在混沌禁地、沉寂万古的存在,才是归道令牌真正的执掌者。
也是初代守界人甘愿献祭本源、分裂阴阳,也要层层封印、悄悄藏匿的终极禁忌。
“道躯……”
念土低声重复这两个字,瞳孔剧烈收缩。
他抬手看向自己臂膀上光洁无瑕的界主印。
此刻的界主印,黑白流转,底蕴浩瀚,容纳了万界所有念之本源。
完整、纯粹、独一无二。
这就是那尊混沌存在口中的完整道躯。
他,万千念土的本源聚合体。
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不是新的万界守护者。
而是别人蛰伏万古、等待归来的肉身容器。
这个认知,比遭遇法则清零、面对万界崩塌,更让他心底凉。
从头到尾,所有人都错了。
影主错在偏执归一,妄图以人力终结天道轮回。
法则之主错在独裁偏执,妄图以残缺规则重置诸天。
就连初代守界人的万古布局,都只是一场被动的拖延与献祭。
所有纷争、厮杀、崩塌、重生。
所有万界轮回、万念博弈。
全部都是为了今日。
为了让散落诸天的万念本源彻底归一,重塑出一具完美无缺、容纳终极大道的完整道躯。
供混沌禁地的那位存在,归来夺舍。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半空之中,濒临彻底失神的白袍老头突然惨笑出声。
笑声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悲凉与荒诞。
“法则之主以为我们在筛选最强本源,用来重塑万界平衡。”
“归道蛰伏万古,一直在借法则之手、借万界之乱,帮它养躯塑形。”
“我们这群人,包括至高无上的法则之主……通通都是别人的磨刀石。”
话音落下,他身上最后一缕法则灵光彻底熄灭。
毕生修为、万古信仰尽数崩塌。
白袍老头身躯微微一晃,化作漫天细碎光点,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至死,他都没能挣脱这场跨越万古的大局。
万界通道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