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爷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抓着他的手松了松,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却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那被绿光困住的遗民突然出一声尖利的嘶吼。
大爷爷的眼睛瞬间又被绿色填满,抓着他的手猛地收紧,指甲掐进了他的肉里,往凹槽那边拽——他想把定界石扔进海里!
“不要!”
念土死死地抱着定界石,往回拽。
两人在水里拉扯着,守界玉的光越来越弱,光茧上的裂缝越来越大,黑色的“戾”气顺着裂缝往里面钻,刺得他皮肤生疼。
石碑上的绿光也在慢慢变暗,那遗民的挣扎越来越剧烈,黑色的骨头都快从绿光里探出来了。
“太爷爷!怎么办?”
念土急得大喊。
漩涡深处传来太爷爷的声音,带着疲惫,却很坚定:“把‘始’气灌进他嘴里,能暂时压下‘戾’气!”
念土恍然大悟,赶紧摸向胸口的守界玉。
泉眼核的白光还在里面藏着,他往里面灌了点气,白光顺着手臂往指尖窜,他掰开大爷爷的嘴,把白光往里面送。
“呜——!”
大爷爷出一声闷哼,身体剧烈地抖了抖,抓着他的手终于松开了,眼睛里的绿色褪去不少,重新恢复了清明,只是布满了血丝,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像是在哭。
“小土……快……放石头……”
大爷爷的声音很轻,气若游丝,他抬起手,往凹槽那边指了指,然后身体一软,往水里沉去。
“大爷爷!”
念土想去拉他,可那遗民已经从绿光里挣脱了出来,举着权杖往他身上砸来,度极快!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爷爷的身体被黑色的“戾”气吞没,消失在漩涡深处。
“啊——!”
念土出一声怒吼,把定界石往凹槽里狠狠一按!
石头刚嵌进去,整个石碑就剧烈地晃动起来,绿色的光往四周爆开,像朵巨大的花,把漩涡里的“戾”气全都罩住了。
遗民的权杖砸在绿光上,出“哐当”一声巨响,却没能再往前一步,绿色的宝石瞬间碎裂,化成了粉末。
它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在绿光里慢慢融化,变成一滩黑色的液体,被漩涡吸了进去。
漩涡里的“戾”气还在冒,可度明显慢了下来,那些绿色的眼睛也在慢慢消失,像是被绿光压回了海底。
念土瘫在石碑上,大口喘着气。
守界玉的光已经变得很淡,上面的裂纹纵横交错,像是随时会碎掉。
他往漩涡里看了看,大爷爷已经不见了,太爷爷的声音也消失了,只剩下石碑在微微烫,定界石的“衡”气正顺着凹槽往石碑里钻,出淡淡的绿光。
“结束了吗?”
念土喃喃自语。
红绳突然往海面上指,狼形佩的红光在水面上晃了晃,映出远处的景象——黑色的“戾”气潮已经退了,海平面重新变得平静,只有守星村的方向,隐隐有黑烟冒起。
“村里出事了!”
念土心里一紧,赶紧往水面游。
刚游到漩涡边缘,他就感觉脚踝被什么东西抓住了,冰冷刺骨,像是水草在缠。
他低头一看,只见一只青灰色的手从水里伸出来,抓住了他的脚踝,手背上刻着个小小的“归”字,是大爷爷的标记。
而在那只手的旁边,还有一只手,皮肤皱巴巴的,布满了皱纹,手心里刻着个“衡”字,正往他手里递着什么东西——是块玉佩,和大爷爷的半块正好能拼在一起,上面刻着完整的“归衡”二字。
念土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这只手……是太爷爷的!
他刚想抓住玉佩,那两只手却突然往水里沉去,带着玉佩,消失在漩涡深处,只留下冰冷的触感,还残留在他的脚踝和手心里。
水面上突然传来赵雪的喊声,带着哭腔:“念土!你快回来!村里……村里的白根藤全枯了!”
念土心里一沉,抬头往守星村的方向看。
黑烟越来越浓,已经遮住了半边天。
他知道,事情还没结束。
太爷爷和大爷爷在海眼里留下的,不仅仅是一块玉佩。
还有一个更大的秘密,藏在那片黑色的烟里,等着他去揭开。
念土拼尽全力往岸边游,胸口的守界玉像块烧红的烙铁,每划一下水,就牵扯着骨头缝里的疼。
红绳在水里绷得笔直,狼形佩的红光一路往前拽,像是知道村里正生着什么。等他手脚并用地爬上岸,才现自己的裤腿被海眼里的礁石划破了,血混着海水往下滴,在沙滩上洇出一串暗红的印子。
“赵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