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坐在葡萄藤下,肤白胜雪,云鬓堆叠,好似仙子。
只是比起先前似乎娴静不少,再没露出慌张的样子。
反而微微抬眼,不轻不重的扫了苏砚一眼。倒叫苏砚的呼吸有些乱。
春雪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不同寻常,还想着为苏砚请罪。只是刚开口,就被苏砚打断。
“禀王妃娘娘,小生的嗓子害了毛病。恐怕不能为娘娘献艺,请您责罚。”
王妃哦了声,“你的嗓子怎么了?”
苏砚漫不经心的撒着谎,“风寒,伤着了。”
王妃盯着他的脸,心想果真是张好脸。生得那样好看,却像什么要被精心收藏的瓷器。而不是王爷那样,敬着怕着,无法靠近。
“可我想听。”
王妃没有等苏砚的回答,只说:“唱吧。”
春雪担忧地看了看苏砚,见对方没露出什么表情,只好咬着牙唱起来。
苏砚尽力婉转着唱腔,可听起来还是那么沙哑。
一折唱完,王妃犹嫌不够。
她观察着苏砚的表情,对方还是那么倨傲,半点谄媚也没有。
分明只是个戏子,却固执地不肯向她低头。
一股火气腾地从心底窜起,王妃冷声说:“接着唱。”
春雪变了脸色,求情说:“娘娘,再唱下去,他的嗓子会坏的!”
这话一出,王妃的目光又挪到苏砚的脸上,似乎在静静等待什么。
可苏砚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只是垂着眼道:“没关系的娘娘,我还可以继续唱。”
王妃别过头,“既然苏砚这么说了,那就接着唱吧。”
很快就又唱完了两折,苏砚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又痛又痒,像是吞了无数根鱼刺卡在喉咙。
他忍不住咳嗽起来,紧接着一阵刺痛。喉咙里蔓延出一股甜味,锈味的水涌了上来,他下意识吐出一口血水。
春雪啊了一声,慌忙跪下求情。
“娘娘,真的不能再唱了!”
王妃猛地站起身,看见地上那一抹猩红,又看见苏砚倔强的神情。心里的火似乎烧得更旺了些,可她毫无办法,就好像她拿晋王也没有办法一样。
王妃心烦意乱,胡乱地挥了挥手:“扫兴,下去吧。”
戏班子很快离开,可王妃看着那抹鲜红,始终有些不是滋味。
她愤愤地想,难不成苏砚很讨厌自己吗?
这个认知让王妃止不住难过起来。
她这辈子按部就班,像提线木偶一样走完了前半生,从来不知道真正的情动是什么感觉。
只知道现在的自己又气又急,酸涩的感觉像吃了一筐子酸梅,从胸口溢出磅礴的酸楚。
不知不觉间,就连眼眶都有些湿润。
苏砚也不好受,他的嗓子像是被火燎过一样,一点声音都不出了。
春雪端来一碗牛乳。
“你含着,别吞下去,温温嗓子。”
苏砚照着做了,春雪才说:“王妃这是怎么了,今个心情不好吗?”
苏砚扯了扯嘴角,“什么心情不好,无非是不把咱们当人罢了。做下九流的,还不是贵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春雪忍不住锤他一下,“行了,别说了。你是真的不想要嗓子了。”
苏砚别过脸轻轻哼了一声。心里想着,绝情的女人。
只不过晚上,就像约好的一样,夜深人静时两个人又在菜园子碰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