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咱俩同舟共济,若惹出事来需共担责任。吾辈当?周而不比,立身持正,方能堵住悠悠众口!”
杨植点点头道:“是极!前几日,我手上有两个人情,抹不开面子答应下来。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掌院你看怎么办?”
见杨植伸出两根手指头,张邦奇道:“你这里倒也不多,我手上有五个。另外吃晚饭时,有几名同考官跟我交过底,他们拢共有十个人情。
我以前没搞过会试,你说这么多人情,咱们该怎么操作?”
杨植没料到浙江人如此敢想敢干。但他入翰林院后耳闻目睹了不少会试殿试秘辛,知道历史上浙江人本就好这一口。特别是成化十七年,礼房同考官谢迁录取了同乡王华,为王谢两家的千年世交又添上了一段佳话。
其实这种事对翰林来说是家常便饭,历次会试,翰林的门生子弟中进士的概率特别高,其中内情不足以为外人道也。
不然为什么正德三年会试时,与杨廷和不和的王鏊担任主考官,于几千份试卷中,偏偏意外烧毁了杨慎的考卷,使杨慎在那一届落榜?
两名主考官和光同尘达成共识,次日即召集考官大会,定下本科阅卷标准。
张邦奇、杨植先后表讲话,告诉同考官们哪些卷子不能录取,又下两人昨晚共同撰写的三篇八股范文,给同考官做阅卷参考。
为保险起见,杨植特地走访了易经、诗经两房的同考官寝室,针对阅卷工作提出更具体的要求。
待十几日后阅卷结束,拟录取的考卷送上主考官案头,杨植翻了翻易经、诗经两房的卷子,见罗珵等两人的考卷果然在里面,终于松了口气。
张邦奇征求了一下杨植的意见,把会元给了浙江绍兴府的袁炜。
会试之后是殿试,姚涞居然与杨植一同担任殿试读卷官。去文渊阁的路上,他趾高气扬对杨植道:“上得天时,下得地利,后之,先之至,此用兵之要术也。
吾家世代将门,杨兄若想学用兵之道,我可以教你。”
杨植气急败坏道:“力田不如逢年,善仕不如遇合!你赶上这一波浙江人得势而已!
出水才见两腿泥,咱们走着瞧!”
两人一路口角春风来到文渊阁,与三阁老、九卿一起读殿试策论卷。经过两天的读卷、排名,次日傍晚结果出来了:这一科浙江考生大丰收,三鼎甲居然都是浙江人!
杨植气不打一处来,挥着罗珵的卷子对张邦奇、屠侨、姚涞等宁波人喝道:“侬浙江宁,吃相勿要太难看!
今天若不给我一个鼎甲,我就不小心打翻蜡烛,把浙江三鼎甲的卷子滴上蜡油!”
大家知道杨植恃宠而骄,做得出这种事,便一起看向次辅夏言。
夏言冷哼一声问道:“树人,不要冲动!我且问你,这名考生是谁?”
“是前次辅罗钦顺的侄儿罗珵!”
根据周礼及华夏的道德准则,张邦奇、屠侨、姚涞等浙江人与杨植都没有错,行为正义,走到哪里都不怕说出去。这就考验夏言调和鼎鼐的功力了。
听到罗珵也是江西人,夏言的脸色缓和下来道:“都是翰林院自家兄弟,不要伤了和气,让外人看笑话!
你们浙江人可以搞父子鼎甲,我们江西人也可以搞叔侄鼎甲。
今日在下做个主,罗珵给个榜眼,就这么定了!”
江西人已经搞了费家少年状元叔侄鼎甲一门两代四翰林,居然还不满足!
礼部尚书严嵩率先出声应和。吏部尚书许瓒等外人的脸皮抽了抽,既然在座没有人是干净的,只能表示同意。
大家又觉得袁炜已经有了乡试五魁、会试会元的名头,再给个殿试状元怕他受不起,便把袁炜排到第三。
由此嘉靖十七年殿试三鼎甲出炉:浙江杭州府茅瓒、江西吉安府罗珵、浙江绍兴府袁炜。
忙完会试、殿试,已是二月末。琼林宴后回家路上,大理寺卿屠侨找到张邦奇道:“听闻毛伯温已过了五岭,咱们宁波四大家族可以动手了吧?倭寇都联系好啦!”
张邦奇笑道:“东洲,咱们宁波四家的老人均在外面做官,宗族没有主心骨。家里人若出了意外,我们还得去求夏言、杨植。
开海乃是杨植的功业所系,他能答应吗?”
屠侨一点就透,答道:“那就让华亭顾家、陆家、徐家,余姚谢家这四家出头,咱们可以出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