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以头触地:“是的!我是您最最忠心的仆人!我们日夜祈祷,只为迎接您的降临!”。
阿蕊娅突然命令道:“抬头”。
神父身体一颤,缓缓抬起头。他的目光刚与阿蕊娅对视,却在接触到她纱幔后的视线时,本能地想要闪躲。
阿蕊娅微微倾身,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你是我的信徒,那我为什么在你的眼中,看不到一丝的信仰?”
神父的喉结上下滚动,冷汗从额角滑落。他张开嘴,想要辩解,却又不知怎么辩解。
教堂内陷入一片死寂。所有居民们都在窃窃私语,眼神在阿蕊娅、神父之间游移。
阿蕊娅径直从跪地的神父身边走过,她步入门槛,走进教堂内部,白色的纱裙拂过染血的地面,纤尘不染。
她走到圣女像的面前,看着身披面纱,面容模糊的圣女像:“我不是你们的神明”。
小镇居民们们互相对视,眼中充满了困惑,神明大人明明与神台上的圣女像,无论是身形,装束,还是那种无法言说的神圣气息都一模一样,可她却说她不是神明大人。
修士与修女们也互相对视,不敢说话,双手不安地交握着。
阿蕊娅凝视着圣女像,然后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石像冰冷的表面,圣女立即像出圣洁的光芒。
小镇居民看见圣女像出的圣光,看着阿蕊娅的眼里满是激动的光。
就在那一瞬间,
塔楼上传来了歌声
那空灵的,独属于少女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这一次,歌声不再从四面八方传来,而是清晰地从教堂上空传来:
“神明啊,您终于听到了吗?
这被困在石头里的祈祷,
这被锁在塔楼里的灵魂,
这被扭曲的信仰,
这被玷污的圣所”。
阿蕊娅缓缓转身,面向教堂中所有茫然的面孔。
她的声音不高,却传遍每一个角落:“这个圣女像是我,但是你们信仰的好像并不是我,聆听信徒的心愿,一直都是神明的职责,但是我在你们身上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信仰”。
一个年迈的老人走了出来,他眼里带着泪光,声音颤抖道:
“神明大人,我们小镇一直信仰的都是神明大人您,神明大人您怎么可以抛弃你最忠实的仆人,抛弃我们呢?”。
阿蕊娅面无表情解释道:“我从来不称呼我的信徒为仆人”。
居民们互相对视,眼里带着疑惑。
阿蕊娅继续道:“你说,你信仰的是我,那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大家再次对视,眼里满是茫然,几个修士与修女也摇头表示不知道。
阿蕊娅抬起手,指向塔楼的方向。
“你们才应该聆听,聆听那个一直为你们歌唱的可怜的灵魂”
教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塔楼上的歌声,还在继续。
而神父依然跪在门口,保持着那个卑微的姿势,但所有人都能看到,他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出于虔诚,而是出于某种无法掩饰的恐惧。
塔楼的小窗后,一个身穿白色圣女袍的少女,双手作祷告状,跪坐在厚实的干草上,少女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面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她的嘴唇轻轻开合,空灵的歌声从她嘴里吟唱而出。
阳光从狭小的窗口斜射而入,照亮她半边身子,光尘在光束中缓缓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