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一间密闭静室之内。
蔡元祺快步推门而入,连忙双手合十,连声致歉:
“对不住诸位,对不住诸位,我来晚了!政治部那边琐事太多,实在脱不开身。”
黎永廉连忙起身给他让座:
“快,蔡sir,快坐快坐,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
角落里气势最盛的女人也淡淡一笑:
“是啊蔡sir,以后我们,说不定还要仰仗你。”
“哪里敢当,钟方女士。”蔡元祺连忙赔笑摆手,“您肯叫我过来,那是给我面子。不然我蔡元祺一个小小的助理处长,哪有资格跟诸位平起平坐。”
黎永廉一把拉他坐下,递过酒杯,又递上一支剪好的雪茄:
“我可是听说了,蔡sir马上又要高升了。”
蔡元祺听得心头暗喜,目光扫过屋内——马议员、飞虎队指挥官、律政司、保安司、布政司、财政司……全港顶尖的华人要员齐聚一堂,分明是一场不折不扣的汉奸聚会。
类人类群星闪耀啊!!!
他嘴上依旧谦虚:
“哎,诸位才是未来督爷真正的得力臂助,我不过是个警察,比不上你们,比不上你们。”
黎永廉缓缓落座,举起酒杯:
“既然人到齐了,我就陪诸位干这一杯。”
黎永廉如今的分量还没到这份上,就算新任港督上任后,他大概率能步步高升,也绝不足以让在座的华人顶流们如此毕恭毕敬。说白了,大家敬的,是那位即将到来的新督爷。
这小子运气是真够好的,不知怎么就搭上了彭先生的路子,照这势头,未来几年绝对是个大红人。
一杯酒落肚,黎永廉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沉痛。
“诸位啊……”他声音低沉,“这几年,大家过得都不容易啊!”
话音落下,屋内的气氛瞬间凝滞。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咬牙切齿,脸色铁青。
“可不是嘛!”有人猛地一拍桌子,怒声喝道,“自从那个王八蛋李敬棠上位,短短两年时间,这地方竟一边要成咱们的葬身之地了!”
“回想几年前,咱们是要多威风有多威风,要多厉害有多厉害!”
“他妈的!一个下九流的古惑仔出身,也敢跟咱们大呼小叫、指手画脚?”
这人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
蔡元祺认得他,似乎是位大法官,姓骆。
“现在呢?”骆应钧狠狠拍着桌面,声嘶力竭,“他都骑到咱们头上拉屎来了!这哪里是打咱们的屁股?这分明就是打彭督爷的脸啊!”
“照这么下去,往后这几年,咱们还有好日子过吗?”
“再说句实话,这几年都罢了,可等97之后,咱们该摆在什么位置上?咱们说的话,还有人听吗?!”
黎永廉见群情激愤,连忙伸出双手虚压,安抚众人:“现在不一样了!”
他声音陡然拔高,近乎嘶吼:
“彭督爷来了,青天就有了!彭督爷来了,港岛就太平了!”
那一声喊,像是憋了数年的冤屈尽数喷薄而出,闻者动容。
连蔡元祺听着都眼圈一热,忍不住抹了把眼角。
可不是嘛,这一年他过得太难了。
看着屋里清一色上好的英国制造家具,他浑身都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