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精神明显不如先前,以他这般年纪,多说几句话,都已是一种消耗。
众人端着茶杯闲谈,那位大姐率先开口:“敬棠同志,你对芯片方面的看法,我觉得极有见地。
说实话,我们太难了,这方面被卡得死死的,缺技术、缺经验,处处受制。”
李敬棠心里清楚,这位大姐正是牵头研银河1o算的核心人物。
芯片与算领域,早已被国外层层封锁,像防贼一般严防死守。
只是其中诸多细节属绝密,他不能明说,只能郑重开口保证:“您放心,这方面我……”
话未说完,大姐便笑着打断:“叫大姐就行,不用这么见外。”
其实叫大姐,两人年龄差距着实不小,但既然对方这么说,李敬棠也不再客套,直接开口:“大姐。”
“我会多留意的,无论是软件还是硬件,只要我能搞到,一定尽快给您送回来。”
他笑了笑:“就当我给咱们国家的芯片事业提提了。”
李敬棠对芯片问题早已反复思量,这东西堪称工业皇冠上的明珠,也是最容易被长期卡脖子的关键领域,即便在他穿越之前,相关难题都未能彻底解决。
两人又就未来军用芯片的展方向交流了许久,聂老只是静静听着,不插一言,眼皮却渐渐耷拉下来。
等聊到天色微黑,二人才惊觉时间不早。大姐连忙起身,轻拍父亲:“爸,回屋歇会儿吧。”
老人这才睁开眼,笑着叹道:“年纪大喽,精神头不行了,跟你们说着话都能睡着。”
李敬棠立刻起身:“我告辞了,不多打扰,您老早些休息。”
他望着眼前的老人,心里清楚,再多叮嘱也无用。
常年斗争与数十年操劳,早已耗尽了老人的根基,这并非药石或医术能挽回,只是自然之理。
老人家抓着李敬棠的手,开口说道:“常来看我,我不行喽,趁着我还能做点事。”
李敬棠只能不断宽慰:“您要注意身体啊。”
两人就此依依惜别。
望着李敬棠走出大门,老人突然叫住他:“哎,敬棠同志,你先回来。”
说着,他对旁边的二女儿开口:“去我卧室里,把那本书拿给敬棠同志。”
很快,大姐便端着一本书出来,轻轻放到李敬棠手里。
李敬棠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他指尖微颤,轻轻掀开一页书角,上面密密麻麻的批注,看得他头皮麻。
就听老人家缓缓说道:“早些年我还在晋察冀的时候,子任先生送了我这本《宣言》,上面有他的批注。”
他指了指身旁的女儿,“她看了好多遍喽。我没得别的礼物送你,你第一次上门,拿回去好好读一读。”
老人目光温和,声音虽轻,却字字千钧:
“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
你们青年人朝气蓬勃,正在兴旺时期,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
李敬棠没有多说,捧着书紧紧贴在胸口,对着三位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在三位的挥手目送下,他也抬手摆了摆,转身径直走出了院门。
前路漫漫,他还有太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