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一松,碧加立刻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她受伤不轻,又消耗过大,试了两次,才勉强用手撑起上半身,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抬起猩红的眼睛,先是茫然地看向堂本真悟,又警惕而困惑地看向古德,不明白这个恐怖的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堂本真悟也没动。
他就站在原地,隔着十米的距离,看着古德,又看看重获自由却虚弱不堪的碧加,再看看地上奄奄一息的玉藻前和空中悬挂的两位伪神……
他脸上的职业化微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和思索。
他没有立刻上前去扶碧加,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半分。
时间,在诡异的寂静中流淌了几秒。
只有废墟余火的噼啪声,和远处夜风的呜咽。
“怎么了?”
“人,我给你放了。机会,给你了。你不是来救她的吗?过来,带走她啊。还等什么?等我请你们吃夜宵?”
堂本真悟依旧沉默,只是看着古德,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古德整个人从里到外剖析清楚。
又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地、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他抬起脚,似乎真的准备向前迈步,走向碧加。
但,他的脚,刚刚离开地面,向前移动了不到一寸,还未落地——
他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不是他不想动,而是不能动了。
在他脚下,那片布满碎石灰尘的地面上,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圈金色光芒。
金色光芒如同拥有生命般,从地面“浮”起,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了堂本真悟那只悬空的右脚脚踝。
然后,如同攀爬的藤蔓,又如同流淌的水银,这淡金色的光芒,顺着他的脚踝,向上蔓延,爬过小腿,掠过膝盖,漫过腰间,覆上胸口……
堂本真悟低头,看着那些如同活物般缠绕、攀附上自己身体的淡金色光芒,感受着那股让自己体内僵尸之力瞬间凝滞、身体变得沉重僵硬的奇异力量。
他脸上没有惊恐,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早有所料的平静。
“这是……”
他低声自语,像是在问古德,又像是在问自己。
“你这个人话太多了。”
古德的声音传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对着堂本真悟的方向,凌空虚虚地画了一个“x”。
动作随意,如同顽童的信手涂鸦。
但随着他指尖划过,一个由凝练金光构成的“x”形符号,瞬间在堂本真悟面前的虚空中凝聚、成型,然后“啪”地一下,精准无比地印在了堂本真悟的嘴巴上。
金光“x”形符印,堂本真悟只觉得嘴唇一麻,随即现自己再也无法张开嘴,无法出任何音节,连喉咙里想要震动都变得异常困难。
他变成了一个彻底的哑巴,只能用眼神表达情绪。
“唔!!”
碧加看到这一幕,猩红的眼中怒火再次升腾,挣扎着想要起身扑过去。
“差点忘了,还有你这只闹腾的小野猫。”
古德瞥了她一眼,随手也是一指。
同样的金色“x”形符印飞出,精准地印在了碧加的嘴上。
“唔!唔唔!”
碧加愤怒地扭动,用手去抓挠嘴上的金光,但那符印如同烙印在她嘴上,纹丝不动,反而传来灼热感,让她不敢再用力抓挠。
古德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对。鱼饵就要有鱼饵的自觉,安静待着,别问东问西,也别想着搞小动作。等正主来了,自然有你们出场的时候。”
说完,他不再理会两个被禁言的三代僵尸,转身,背负双手,闲庭信步般,走到了依旧被金色光网捆缚、悬挂在半空中的崇德大天狗正下方。
他抬起头,仰望着这个高达三丈、此刻却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蛾般徒劳扭动的伪神,眼神平静,如同在看一件即将被回收处理的过期废弃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