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拨通的时候,威尼斯正坐在舷窗边,窗外是深蓝色海面。
荷马说,那是像酒一样的颜色。
威尼斯不喜欢这种被塞壬侵蚀过的海水。
她收回目光,盯着自己的指尖,看着它们微微抖——不是因为恐惧,只是纯粹的、生理性的凌晨寒冷。
还有,一点因为马上就要用那些药物的需要。
她接起电话,声音里带着一点懒洋洋的、还没完全睡醒的质感,“……我亲爱的指挥大人,您最好有一个足够好的理由来解释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吵醒一位即将奔赴战场的可怜艺术家。”
“现在是八点半。”洛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的出击时间是九点半。”
“精确得令人扫兴。”她哼了一声,但并没有挂断的意图,“所以,是什么?下达指令?还是最后的叮嘱?我会记得把敌舰炸成足够漂亮的形状,不会让您丢脸的。”
洛林沉默了一两秒,然后说“……想听听你的声音。”
这不在她的预期里。
威尼斯捏着通讯器的手指微微一僵,随即用笑声掩饰过去“……我亲爱的指挥大人,您今天吃错药了?还是担心我回不来,想抓紧时间留个遗言备份?不怕女爵小姐把我们变成美丽的人体艺术?”
“不是遗言。”洛林说的很认真,“只是想确认,电话接通的时候,你还在。”
威尼斯没立刻接话。窗外天气很好,光束从云层洒落。
像是莫奈的画。
“……在。”威尼斯说,声音比预期中轻了一些,“还在。还没散架,还没逃跑,还没变成泡沫或者纸片人。”
“那很好。”洛林说,然后像聊天气一样自然地接了一句,“昨晚又没睡?”
她咬了咬嘴唇——他怎么会知道?“您这是在审问我吗?”
“不。我在提醒你,食堂冰箱里还有草莓挞。打完回来,应该还能吃。”
“……”她张了张嘴,居然没找到合适的话来反击。
最后,她只能低声说“……我会回来的。为了那个草莓挞。”
那话的尾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温度。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好,我等你。”
她没有说“嗯”,也没有说“好”。
她只是听着那头的呼吸声,多留了片刻——足够让她确认,那种虚无的噪音,有一瞬间被压住了。
“……行了。我该去整备了。”她说,声音恢复了漫不经心的锋利,“您也是。别在我回来之前把自己熬成干尸。”
“挂了?”
“嗯。”
“——等等。”她忽然开口。
“嗯?”
“……那个草莓挞,”她的声音变得几乎听不见,“……是甜的吗?”
“甜的。”洛林说,语气笃定,“很甜。”
她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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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希特霍芬接通通讯之后,声音先于思考出口“指挥官。按照计划,我应该在3o分钟后进入无线电静默。您这个时间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