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接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御书房内安静得只剩翻纸的轻响。
王辅先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韩旌垂,对着光滑的地砖翻个白眼,二皇子好一个颠倒黑白,什么他托自己姑娘找海外农作物,这功劳抢的太不要脸了。
不过,二皇子能拿到这些东西,想来是姑娘给他的,韩旌能怎么办?当然不能拆台啊。
“薯蓣。”皇帝念出这个名字,“土金。”
“是。”李承延道,“此物易种、高产,块茎可食,若能在境内试种成功,推广开来,则荒年可济民,丰年可增收,且其名土金,亦是吉兆。”
皇帝抬头看向自己这个儿子,目光深邃,良久不语。
李承延掌心渗出薄汗,但他没有躲闪,迎上父亲的目光。
“你有心了。”皇帝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既是你现的,试种之事,便由你盯着。户部、司农寺那边,朕会吩咐下去。”
李承延心头巨石落地,俯身叩:“儿臣遵旨,定不负父皇所望。”
“起来吧。”皇帝将那张纸放在案上,“海船归航,你与韩家合作经营,也算尽心,回头拟个章程来,朕看看。”
这是对他这半年经营海贸的肯定,也是将此事从皇子私产正式纳入了朝廷视野。
李承延明白,父皇这是在敲打他,可以赚钱,但要守规矩,不能只盯着钱。
就很气,父皇怎么不敲打太子?
哦,太子没上韩胜玉的船。
这么一想,就有了几分小得意。
太子又怎么样呢,他没上韩胜玉的船,这头功是自己的了。
“儿臣领旨。”
与此同时,东宫。
韩胜玉准时抵达,她带了付舟行随行。
东宫的门禁比榷易院森严得多,但太子的口谕早传了下来,她一路畅通无阻,被引至东宫侧殿。
太子已在殿内等候,他换了一身家常的玄色常服,比上午在榷易院时少了几分端着的威仪,多了几分疲态,茶案上摆着两盏新沏的茶,还有几碟精致的点心。
“坐。”太子指了指下的座位。
韩胜玉谢了座,从袖中取出一本薄册,双手呈上:“殿下,这是准备进献内廷的祥瑞清单,共计三十六件。另附每件祥瑞的寓意、来源、特色说明,以供殿下御前陈奏时参考。”
太子接过,翻了两页,眉心微微舒展,这份清单做得极为用心,不仅分类清晰,连进献的顺序、每件祥瑞该搭配什么说辞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你想得很周到。”太子合上册子,目光落在韩胜玉脸上,“这次归航带回十艘船的货物,六百余人平安归来,这可是件了不得的大事。”
韩胜玉心头微凛,太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当初出海时有几艘船,太子这边并不知真相,因为自己的船队有永定的船,也有后来从秦州过去的,船上有多少人,太子更不会知道,因为那时还没有榷易院,自己并未上书告知。
所以,太子这是点自己?
“全依仗我大梁天威,船才能平安归航。”
不管是不是吧,这顶大帽子是要给朝廷的。
韩胜玉不想跟太子虚与委蛇,她宁可对着二皇子那张臭脸骂人。
二皇子与她是一条船上的,太子可是她的对家,虽说现在有短暂的合作,但是能保持多久不好说。
而且,太子这个人,身为原文男主,肯定有些气运,作为书中恶毒配角,她不想被太子的气运裹挟。
若不是这些事情绕不开太子,她一点也不想跟他打交道。
这么多东西当然不能白给,总得有点收获,太子想要白拿当然是做梦。
太子也没想到还有人会跟他?讨钱,脸色也是一怔,心情很是微妙。
太子没忍住问了韩胜玉一句,“二皇弟那边,你也要收钱不成?”
“那是自然。”
“你们不是合作吗?”
“越是合作的生意越要账目清晰,不能有丝毫差池。”
“可你送到孤手上这些东西,难道不是原本就准备进献朝廷的吗?”
韩胜玉也是一脸震惊,“朝廷还想白要?为了运这些活物,占了几乎半艘船的地面,少运多少货?我都没跟朝廷提损失呢。”
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