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的人,贪财是真的,弄权是真的。但若说他们敢炸毁堤坝,淹没十万良田,那是绝不可能的。”
“因为这江南的赋税,有一半是直接进内库的。”
“炸了堤坝,等于是砸了陛下的钱袋子。杨金水没这个胆子,吕芳也没这个胆子。”
陆明渊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着朱四。
“杨金水支开李玄,不是为了炸堤坝,而是为了避嫌。”
“或者说,他是被人当了枪使,在不知不觉中,替真正的主谋扫清了障碍。”
朱四心中一凛。
“大人的意思是,有人借杨金水的手,调虎离山?”
陆明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书桌前,铺开了一张巨大的江南势力分布图。
“既然李玄是个被蒙在鼓里的蠢货,那么,能在洪泽湖堤坝上埋下那么多火药,且不被任何人察觉的,必然是对河道工程极度熟悉,且拥有极大权力的人。”
陆明渊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着。
“查。”
“彻查李玄过去三个月内的所有行踪,查他接触过的每一个人,查工部下的所有关于洪泽湖修缮的公文。”
“本官就不信,这只狐狸,能把尾巴藏得一丝不露。”
锦衣卫这台机器再次高运转起来。
仅仅用了不到三个时辰,堆积如山的卷宗便被搬进了钦差行辕的书房。
陆明渊坐在书桌前,在那如山的故纸堆中翻阅着。
他拥有过目不忘的天赋,那双清澈的眼眸在密密麻麻的文字间快扫过,将每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细节都深深地刻在脑海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书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若雪默默地为陆明渊换了一杯又一杯的热茶。
直到傍晚时分,陆明渊翻阅卷宗的手突然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一份不起眼的工部巡视记录上。
那是一份一个月前的记录。
“找到了。”
陆明渊缓缓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朱四立刻上前一步。
“大人,现了什么?”
陆明渊将那份记录递给朱四。
“堤坝被毁前一个月,工部曾派了一位员外郎,作为京城来的巡视大员,前往洪泽湖视察修缮进度。”
陆明渊的声音冷得像冰。
“这位员外郎,在堤坝上,和李玄一起待了整整七天。”
“七天的时间,足够一个精通工程的人,在堤坝最薄弱的基石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埋下足以摧毁一切的火药。”
朱四看着记录上的那个名字,瞳孔猛地一缩。
“工部员外郎,赵元山。”
朱四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人,赵元山是严党的人!他是工部尚书的得意门生!”
陆明渊冷笑了一声。
“严党的人,好得很。”
“赵贞吉说这烂摊子是严党惹出来的,看来他这位理学名臣,倒也没有完全说谎。”
陆明渊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朱四!”
“卑职在!”
“立刻带人,去抓赵元山!不论他现在是在秦淮河听曲,还是在万宝斋喝茶,都给本官锁拿归案!”
“若是敢有半点反抗,就地格杀!”
“遵命!”朱四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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