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唇颤抖着,眼眶瞬间红了。
旁边的人轻声问:“老张,你……你怎么了?”
老战士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盯着天幕里那面旗帜,盯着那面写着“狼牙山五壮士连”的旗帜。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
“我认识他们。”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老战士缓缓道:“那年我山脚下的村子里养伤。鬼子来扫荡,主力转移,留下六班掩护。六班五个人,班长马宝玉,副班长葛振林,战士胡德林、胡福才、宋学义……”
他顿了顿,眼泪终于流下来:“我看着他们上了山,他们打了一天,后来子弹打光了就扔石头,在后来,他们……最后跳下去。”
“我以为他们都死了。后来才知道,葛振林和宋学义被树枝挂住,活了下来。可其他三个,再也没回来。”
他指着天幕里那面旗,声音颤抖:“那面旗,我认得。那是他们的旗。”
指导员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张,他们没白死。你看,那面旗还在,还在天安门前飘着。八十年了,还在。”
老战士抹了一把眼泪,忽然笑了:“对,还在。还在就好。”
【刘老庄连(新四军3师7旅19团4连),这面旗帜特意用了旧字体的“庒”字。1943年江苏刘老庄,82名官兵血战12小时,毙伤日军17o余人,全连壮烈牺牲。如今的新旗帜依旧采用旧字体,是一种铭记,更是不能让英雄们找不到自己的部队。】
天幕下,延安。
一个满头白的老太太,正坐在窑洞前,听着天幕的声音。
听到“刘老庄连”三个字,她的手猛地攥紧了衣角。
她的儿子,就牺牲在刘老庄。
那是1943年,儿子刚满十九岁,入伍不到一年。信里还说着“娘,等我打完仗就回来看您”,然后就再也没有消息。
后来才知道,全连82个人,没有一个活下来。
她看着天幕里那面旗帜,看着那个旧字体的“庒”字,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孩子,”她轻轻说,“你的部队还在。你的旗还在。你……你能找到家吗?”
没有人回答她。
但天幕里,那面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在说:能。能回来。我们都记得回家的路。
【夜袭阳明堡(八路军129师,空战传奇),夜袭阳明堡战斗模范连,在1937年奇袭日军阳明堡机场,炸毁敌机24架,重创日军空中力量,获“战斗模范连”称号。】
【黄土岭功臣炮连,在1939年黄土岭战斗中,用迫击炮击毙日军“名将之花”阿部规秀,是抗战中击毙的日军最高将领之一。】
【黄崖洞保卫战英雄团,1941年血战8昼夜,以伤亡16oo余人代价,毙伤日军7ooo余人,保卫八路军最大的兵工厂,获“英雄团”称号。】
天幕下,八路军,太行山区。
一个独臂的老兵坐在村口的石头上,听着天幕里报出的一个个名字。
“夜袭阳明堡……黄土岭……黄崖洞……”
他喃喃重复着,每念一个,就点一下头。
旁边的小孙子好奇地问:“爷爷,您都知道?”
老兵笑了笑,摸了摸空荡荡的左袖:“知道。怎么能不知道?黄土岭那仗,爷爷就在。那一炮,是爷爷的连队打的。阿部规秀,小鬼子的‘名将之花’,一炮就没了。”
小孙子眼睛亮了:“爷爷真厉害!”
老兵摇摇头,声音轻了下来:“厉害的不是爷爷。厉害的是那门炮,是那炮弹,是那些一起扛炮、一起瞄准、一起开火的弟兄。爷爷只是其中的一只手。”
他抬头看着天幕里那面“黄土岭功臣炮连”的旗帜,眼里有光:
“你看,那面旗还在。咱们的连队还在。”
【东北抗联代表有:杨靖宇支队,前身为东北人民革命军第1军独立师,杨靖宇将军亲手缔造,在白山黑水间坚持游击,1946年为纪念杨靖宇殉国更名。】
【赵尚志支队:东北抗联第3军核心部队,在北满地区开展艰苦卓绝的抗日斗争。】
天幕下,延安,一处简陋的窑洞里。
一个瘦削的中年人坐在炕沿上,听着天幕里报出“杨靖宇支队”和“赵尚志支队”的名字。
他的手微微颤抖。他是东北抗联的老兵,九死一生,从白山黑水间一路到了延安。他亲眼见过杨靖宇将军的最后时刻,那是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将军一个人,对着成千上万的日军,打光了最后一颗子弹。
他也亲眼见过赵尚志将军的头颅,被日军割下来,装在木匣子里,游街示众。
他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哭了。
可当天幕里那两面旗帜出现时,他的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司令……”他轻轻说,“您看到了吗?您的队伍还在。您的旗,还在天安门前飘着。”
他站起身,对着天幕,缓缓举起右手。
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