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像是一句咒语,倒更像是一种风险对冲的股权架构说明书。”
童飞的声音把刘甸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她正借着昏黄的羊油灯,将几卷早已脆的竹简摊在案几上。
那是刚刚让玄甲卫从左将军府“顺手”牵回来的陈年医案。
“九重,指的不是修仙,是替身。”童飞指尖点了点其中一卷,“你看这笔‘暴卒’记录,三年前,伊吾王叔突恶疾身亡,主治大夫的笔迹,起笔重、收笔飘,跟当初洛阳大狱里段珪留下的绝笔供词如出一辙。这是一种极特殊的‘飞白体’,只有慎思堂核心圈的死士才用。”
刘甸凑近看了看,那字迹确实透着一股子阴狠劲儿。
“懂了,借壳上市。”刘甸揉了揉眉心,这几天连轴转,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是有一群装修队在脑子里搞违建,“先假死脱身,洗白身份,再以‘归国宗亲’的名义重新入局。这老小子不仅把马甲玩明白了,连‘资产重组’都搞得这么溜。”
既然底牌亮了,那就别怪庄家掀桌子。
半个时辰后,伊吾城的城楼之上。
庞会像提溜一只瘟鸡一样,将那个被囚禁在地窖多年的真·伊吾王拽到了女墙边。
真王虽然面色枯槁,但那张脸,城下的百姓和兵卒只要不瞎,都能认出这就是他们消失了三年的国主。
“看清楚了!这才是一把手!”庞会的大嗓门自带扩音效果,“底下那个号施令的,是个西贝货!”
人群瞬间炸了锅,喧哗声像煮沸的开水一样蔓延开来。
而在王叔府邸的内堂,那位刚刚还在品茶的“伊吾王叔”手里的茶盏“啪”地摔了个粉碎。
外面的动静太大,他再也坐不住了。
“快!传‘影喉’!拟诏!废黜那个疯子!”王叔的声音都在抖,像是被强行平仓的散户在做最后的挣扎。
帘幕后,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跪下,双手捧过空白的诏书。
王叔甚至没看来人的脸,抓起笔就在上面狂草,刚写完“大逆不道”四个字,那黑影忽然抬起头,露出了一张让王叔血液冻结的脸。
戴宗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透着股子“您的快递已签收”的戏谑“老板,这诏书格式不对啊,要不我帮您改改?”
还没等王叔反应过来,府门外传来整齐划一的甲胄碰撞声。
“常山赵子龙在此!奉汉鸿帝令,查封逆产!”
赵云的长枪挑开了大门,身后跟着的不仅仅是士兵,还有这城里所有的权贵。
当着这群“董事会成员”的面,赵云也不废话,直接将一沓书信和几枚私刻的印信甩在了王叔脸上。
“私通北庭,盗印铸玺。你这业务范围挺广啊。”刘甸背着手,慢悠悠地从人群后走了出来,脚下的军靴踩在青石板上,出沉闷的笃笃声。
王叔面如死灰,但那股子赌徒的狠劲儿还在,他梗着脖子吼道“欲加之罪!我乃宗室血脉!你说我是假的,凭据何在?汉室衰微,你一个外来户,凭什么定我的罪?”
“要凭据是吧?行,满足客户需求。”
刘甸打了个响指,“带上这老东西,去佛眼泉,让他死个明白。”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佛眼泉边。
此时风沙已停,那处被炸开的泉眼正咕嘟咕嘟冒着寒气。
“高宠,开箱验货。”
高宠大喝一声,双臂肌肉隆起,如同两条虬龙,硬生生将泉眼中心那座重达千斤的铁莲座给扳了起来。
莲座之下,一个防水的油布包裹赫然在目。
刘甸抽出归元短刃,轻轻一划。
一方缺了一角的羊脂玉玺滚落出来,在火把的照耀下散着温润的光泽。
刘甸解下腰间那枚跟随他已久的半块玉珏,当着所有人的面,往那玉玺的缺口上一扣。
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