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遇风即硬,在月光下会泛起一种特殊的冷光。”刘甸将那根浸过汁液的隼羽亲手绑在阿史那云招来的那只雪山猎隼足上。
他拍了拍隼背,眼神深邃,“去,告诉你爹,真的股东还没撤资,假的骗子公司成不了气候。”
当夜,猎隼振翅,划破了鹰愁崖上的寂静。
次日黎明,当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一阵急促的隼鸣划破了营地的宁静。
那只猎隼带回来的,是一卷浸透了血迹的羊皮,那是彻里吉的亲笔。
刘甸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字迹刚劲却带着颤抖:“伪令已识,九部按兵。唯待陛下令下,共诛叛逆。”
刘甸随手将血书在呼延烈面前晃了晃。
此时的呼延烈,因为极度的惊恐,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了。
徐良手极快,在他试图合拢牙关的一瞬,指尖轻点,已经封住了他下颌的穴位。
“我不明白……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呼延烈眼神涣散。
“因为你算错了一笔账。”刘甸蹲下身,直视着他的瞳孔,声音轻缓却如重锤,“你哥坠崖前喊‘北庭有十万铁骑’。但我刚才查了这枚假虎符,它的权限顶天了只能调动三千人。剩下的九万七千人,到底在哪?”
呼延烈听到这个数字,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一种内心深处的恐惧被瞬间揭开的本能反应。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远处雪原的尽头,几道浓烟忽然升腾而起。
那不是战火的焦烟,而是一种由于大量纸张、布帛堆积焚烧产生的蓝灰色烟雾。
“主公!”
戴宗的马快得几乎只剩一道残影,他甚至没等马停稳就纵身跳下。
他的靴子上沾满了黑色的灰烬,手里还死死抓着几片尚未烧尽的残页。
“胭脂峡……废弃的屯田窖里,全是这玩意儿!”戴宗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将残页递上。
刘甸接过那几片烧焦的纸,指尖摩挲着上面残存的字迹。
那是一张张精细的转运记录,上面清晰地标注着“玉门—敦煌—伊吾”的字样,而每一个落款处,都盖着一个鲜红如血的印章——慎思堂河西总舵。
这根本不是什么行军日志,而是最详尽的商贸物流清单。
刘甸抚过那些冰冷的灰烬,胸中那股积压已久的杀机如刀锋出鞘。
这帮人,压根就没打算在正面战场上布置那九万大军。
他们不是士兵,或者说,他们已经不再穿军装了。
刘甸缓缓抬头,目光望向那条通往西域、漫长而苍凉的丝绸之路。
在那驼铃阵阵的商队虚影中,他仿佛看到了无数双藏在货郎帽檐下的眼睛。
“高宠,集结玄甲骑。”刘甸将那片残页在指尖碾成粉末,任由它们随风飘向玉门关的方向,“咱们不去追兵,咱们去追债。”
在那极西之地的地平线上,几支规模巨大的粟特商队正缓缓推行,沉重的驼背上,一个个麻袋上赫然印着“祁连雪盐”的字样。
那原本代表着财富的铃声,在风中听起来,竟隐约带着阵阵沉闷的甲胄碰撞声。